在鹤也和松闲前往菊石的路上,菊石那边的密林深处走出了两个身披斗篷的人,他们的身材一胖一瘦,个子一矮一高,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脸上都有着狙如的刺青。
“这次的动作也太慢了,惹怒了狙如,导致驯养计划付诸东流,大人定饶不了你。”胖子接过瘦子手中的袋子埋怨道。
“有……有本事你去种……种妖珠啊!你知不知道那帮人盯得有多……多紧?”瘦子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现在他……他们又增派了人手,别说是碎蛇了,就……就连人木都处理得连渣都不剩,想要抢在他们前面收集一点人木的腐肉难如登……登天!你一个半点力气不出的胖子,还……还好意思在这儿叫板?”
“我不出力气?那你去给狙如喂食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身板,敢不敢在那性情多变的巨妖面前站够半柱香!”
“我……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腐肉,你又让我去喂……喂狙如,敢情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啊?死……死胖子!”
“不准叫我胖子!”胖子扬起了拳头。
“怎么了?!你自己看……看看你自己,肥头大耳,满肚子膘……膘肉,说你胖你还不服气啊?”瘦子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闭嘴!你个死结巴!长着一副死人样!”
两个人扭打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黑暗之中,一双腥红的眼睛骤然睁开。
“卅”!
一声巨响,一切又陷入了平静,密林中再无聒噪的声音,只余一个沾血的布袋掉在地上,指印中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一接到鹤言的传讯,叶朗便命人封锁了菊石的山林,每二十米便安排一名除妖师,三个时辰一轮替,昼夜不休。
本应在南枫的叶染秋也赶了过来,她作为家中长女,不论是宗门治理的学习还是骑射武艺的修炼,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完全有守卫一方的能力。
更为锦上添花的是,她被选为了南面的朱雀之命,也就是四大神使之一,一把朱雀与她珠联璧合,即便在太初巅峰战力的队伍里,也绝对是跻身前列的佼佼者。
自叶染秋暂代宗主之后,克尽厥职,事事亲力亲为,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如今狙如竟然疑似潜藏在叶家地界,她怎能安坐不动?
不过一直搜查到戌正,仍不见狙如的影子,叶朗便让鹤也和松闲回去休息,自己在外面盯着,一有消息便通知他们。
鹤也自然不会答应,不过几经推脱不下,加上对山中地形不熟,还是和松闲回去了。
他们休息的这间房很有故事,不管是家具还是格局,都与其他房间大不相同。
“鹤大人,叶家的房子好大啊,这一个屋子赶咱们两个大了。”松闲精力充沛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完全不像是在外面搜查了一天的样子。
“叶氏人少,可以修建的房屋体积就会大很多,你若喜欢,留在这里也无妨。”
“我才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松闲边说边勤快地铺好了被子,“这个床也好大呢,感觉能睡十个你。”
“哪有那么夸张?”鹤也微微一笑。
“好啦,一切准备就绪,鹤也,要不要我帮你宽衣呀?”松闲走到鹤也身边,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腰间。
“别叫我鹤也。”
鹤也身子一颤,打掉了松闲的手,一直走到屏风后面才开始解衣裳。
不知道为什么,听松闲喊自己的名字,鹤也总是觉得格外慌张,像是有人拿着菖蒲搔他的脚底,想要跑却又被人狠狠按住。
“鹤大人?鹤——大人?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松闲隔着屏风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依稀可以看出是在冲他招手。
“嗯,在听。”鹤也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你分明走神了嘛。”松闲笑了一声,“你也不要太紧绷了,狙如不会笨到主动出击,所以不断缩小范围,掘地三尺,总能把它找出来的。”
“此事牵连重大,很有可能会关乎到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鹤也的声音渐渐变小,低着头走了出来,“但愿明天能捉到狙如,睡觉吧。”
松闲微微愣了一下,立马点头。
躺在床上,鹤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猛地一紧,刚一起身,就发现松闲的床头那边亮亮的,还留有一盏未吹灭的灯。
“抱歉啊大人,我这人从小就有一毛病,换到了陌生的环境就得点着灯才能睡着。”松闲打了个哈欠,枕着胳膊看向鹤也,眼神在烛火的照影下多了几分温柔,“是不是有点像小孩子?”
“哪有……”鹤也眨了下眼,才发觉这并不是在评价自己,立刻又说道,“没……没有。”
松闲笑出了声,那感觉颇为神似,不止一次让鹤也恍惚。
“大人,你说这屋子怎么这么个布置法?感觉和菊石其它房间不大一样啊。”
“以前我们来菊石参加宴会时,有一个人和你一样,到了陌生的环境就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所以叶家家主就命人连夜重新布置了房间,风格几乎和云氏如出一辙,那人果然安分地睡了个好觉。”鹤也边讲边笑了起来,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床头。
“哦……原来是这样。”松闲嘴角一弯,又问道,“那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大人刚刚所说的朋友?他是云氏的人?”
鹤也的手忽然停住,又不自觉地在上面写下一个“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