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还是先去双镜观吧,没准除了仙人醉,还能挖出来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走到门口,鹤翊立住,又回头提醒道,“鹤也,你手下的那个妖来历不明,锋芒不露,看上去城府颇深,若是你不想动手……”
“父亲。”鹤也低头,青丝如瀑,摇晃着挂在脸颊旁,“他是七洛的人。”
鹤翊心中顿时窝火,可也没有发作,大步离开了。
鹤也久久没有抬头,直到苏清檀进来,神色才缓和许多。
“母亲,您还没有休息?”
苏清檀摇摇头,看向鹤也的目光中充满温柔,亦如鹤也的眸光一样。
“你不要怪你父亲,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他已经努力做到最好,可还是难全。”苏清檀牵起鹤也的手,将一块心形的绿松石交给了他,“母亲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这是优秀的品质,你无需为难。云衔那孩子福大命大,从小又机灵,或许是得了贵人相助,躲在了某处,终有一天,你们还会相见的。”
绿松石凉凉的,放在手心里,莫名让人平静,就好像那个火夜里,他被关在家中,母亲紧紧抱着他安慰时一样,理性抽丝剥茧般将他拢住,慢慢把他心中的冲动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母亲。”鹤也答道。
苏清檀笑了笑,低头将鹤也腰间的香囊解了下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最喜欢这个香囊,日日都挂在身上,如今破了也不知道,若是这绿松石丢了,你不知还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鹤也一愣,香囊应该是在仙人醉搜查时被刮破的,口子不大,所以绿松石并未随便掉出。
实在万幸。
还未等鹤也开口,苏清檀就说道:“我是在门口捡到的,看来有些东西无论如何是丢不了的。小也,这个香囊母亲拿回去缝,你还要去双镜观,就别耽搁了。”
“多谢母亲。”
鹤也说完,朝卧房走去,将绿松石放到床头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中,然后上锁,又加了六层阵法,这才出来。
然而,现实总是比预想的更为残酷,即便鹤翊已经雷厉风行,可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到六扇门时,那些被关押的人全部缺失了对仙人醉的记忆,并且对六扇门的关押极为抗拒。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还未等鹤翊审问几人,就有家眷来六扇门要人。
面对鹤翊,他们的态度虽不强硬,可也架不住来者之多。
那些人失了记忆,家里人又不知道仙人醉的事情,因此,他们现在都是无罪之人,想把他们一直关在六扇门也不现实。
一直折腾到次日早上,六扇门才算是清净了。
不过随着鹤也的传讯,各处都炸开了锅,尤其是玉华,在宛如神霄绛阙的第四层里还找到了一年前失窃的夜明珠。
叶染秋勃然大怒,自从她接手叶家的以来,就一直晨兢夕厉,却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出现如此严重的祸端,当即就前往玉华,准备亲自逼问,可结果同鹤翊一样,一无所获。
鹤也闻此,暂时搁置了要去玉华的计划,并且他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铲除夜陵的暗礁。
七日后,仙人醉被尽数清剿。
不得不说,仙人醉的选址真的“别出心裁”,坟地矿山,青楼茶馆,下面早已乌烟瘴气。
不过其他地方的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全部被当场处决。
确定夜陵没有隐患之后,鹤也终于回了七洛,一同回来的还有拿着喜糖的鹤子瞻。
御灵府外面有一辆马车,瑞雪刚把装着水果的篮子放上去就看到了鹤也他们。
“大人!”瑞雪小跑着过去,“大人你终于回来啦。”
“嗯,不处理干净我不放心。”鹤也笑了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蓝洲,听说许樱姐和小葡萄病了好些日子还没好,我想去看望一下她们。”
“还没好?那看来是有些严重了。”鹤子瞻边说边拿出几包喜糖,递给了瑞雪,“瑞雪,你帮我把喜糖带过去吧,替我问候一下她们母女俩。”
“好。”瑞雪点点头,又对着鹤也笑了一下,“我也会帮大人带好的。”
鹤也笑道:“嗯,去吧。”
鹤子瞻这趟来是专程感谢松闲的,可不巧的是,松闲中午吃过饭就出去了,隐龙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鹤子瞻只能把喜糖放下,想着给孩子提前认干爹的事只好下次再说了。
松闲当然也不是出去闲逛,而是偷偷去找了乌云。
他给乌云带了很多疗伤的药,并嘱咐他们以后尽量在七洛活动,不要去别的地方了,有事情可以来御灵府找他。
回去的路上,松闲想了很多,他对妖的态度同鹤也一样,但是对于世俗来说,恐怕还是难以接受。
他听说了那些妖被就地处决的事,没有过多的愤慨,更多的是极为长久的惆怅。
在这茫茫尘世,有太多人与太多妖命不由己,仙人醉不过是序幕初启,落子无悔,这场扑朔迷离的棋盘对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