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中,松闲并没有走得很快,他将自身的妖气一点一点地释放出去,准备将那妖物吸引到自己这边来。
从灵木溪离开前,师父给了他一枚灵珠,灵珠里面包裹的是一根玄金乌的羽毛,他将灵珠做成项链,日夜佩戴,洗澡也不曾摘下。
玄金乌擅隐藏,利用这颗灵珠,松闲可以将自己的灵气隐藏起来,再用伪装术外化成妖气,除非对方的灵力底蕴与师父是同等级别,不然绝不会暴露。
摸了下自己麻麻赖赖的脸,松闲轻呼了一口气,脸上和舌尖上的咒文发出微弱的光芒。
长时间地维持易容术和塑声术所需灵力甚大,不过这并不影响松闲的行动,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随着妖气释放得越来越多,一股不属于他本身的妖气也离松闲越来越近。
“沙沙”……
“沙沙”……
一人一妖同时停下脚步,也看清了彼此的样貌。
“还真是个大家伙啊。”松闲捻了下灵珠,另一只手的两指间已经夹上了一张符箓。
“唰”的一声,一条黑鞭般的螯肢朝松闲刺了过来,松闲利落地转身,脸上却被甩上了两滴不明液体。
“血?”
松闲眉头一皱,这血大概率是隐龙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你放出来的,但是,杀你的人,是我。”
目前隐龙位置不明,鹤也那边情况未知,松闲又需要隐藏身份,所以势必要速战速决。
松闲将符箓在空中甩了一下,符箓上的咒文亮起金芒,正欲射出,就看到山蜘蛛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不好……”松闲急忙将符箓收回,一个分神被山蜘蛛打到了胸口上,即使有意抬手格挡,也还是重重摔了出去,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白白挨着一下子,真亏啊……”松闲边想边抬头,与那人视线相撞。
隐龙用力一跃,落到松闲身旁,像是看累赘一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拉。
他本以为是大人来了,所以在山蜘蛛转移方向后,马不停蹄地跟了过来,却没想到是最不想见的家伙。
山蜘蛛的脑袋晃了一下,又缓缓向左歪去,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隐龙?你……怎么跟过来了?”松闲扶着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
“锵”!
还未等隐龙回答,山蜘蛛便发动了攻击,缚龙诀与山蜘蛛的螯肢相击,在浓雾中拉扯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先杀了它再说!”隐龙低吼,一剑劈下,击起层层气浪。
掉落在地上的螯肢仍在抖动,不时喷溅出腥绿色的的液体,诡异至极。
“卅!”
山蜘蛛狠戾地吼叫一声,灯笼般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嵌在隐龙身上,后者将剑上的血甩掉,回头看了一眼。
“小心……它口中有毒烟。”松闲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摇摇欲坠。
“离远一点,别给我添麻烦。”
隐龙的语气听上去凶巴巴的,不过等一会儿打起来,他确实无暇分心。
毕竟保护队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敌人杀死嘛。
“嗯,你自己小心。”松闲笑了一下,向后走去。
“卅卅卅……”
山蜘蛛明显不想放过松闲这个猎物,挺起肚子就射出一团蛛丝。
隐龙眉头一锁,右脚猛地用力,手中的缚龙诀瞬间幻化出一条黑龙,喷薄而出。
山蜘蛛的蛛丝有成年人的手臂那般粗,且极具韧性,一旦被其黏上,想要挣脱难如登天,只能被活活困死。
刚刚那一剑,隐龙不敢大意,足足用了十成十的功力,不仅斩断了蛛丝,更将山蜘蛛击退百米。
“呵……呵……”隐龙紧握缚龙诀,警惕地盯着前方。
黑雾愈发凝重,空气中又增添了许多灰尘与木屑,可却静得出奇。
突然,前方闪过一点寒光,山蜘蛛尖利如刀的前肢猛地刺向隐龙。
隐龙早有防备,敏捷地向左一闪,随后迅速抬起一剑,眼看就要砍到前肢上,面前却突然涌出一股黑气。
山蜘蛛的脑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从它的两只前肢中伸了出来,脖子被拉得极长,几乎透明,黑色的血管正兴奋泵动。
这股黑气极其霸道,像是有自由意志一样封杀了周围可逃跑的路径,逼得人恨不得化作一块被挤干水的海绵,收缩、收缩、再收缩,直到缩成一个不能再缩小的点。
然即便如此,“拼死也不能碰到”的那份心境,犹如站在断头台上般,刀锋悬颈,胆丧魂消。
“不好!”
隐龙瞳孔骤缩,右手迅速一转,将黑剑插在地上,一个墨色的方盾乍然竖起,黑蛟龙腾跃而出,盘绕在黑盾之上,坚硬的鳞片泛着牢不可破的光,将黑气死死隔绝在外。
然而,黑盾坚持不了太久,隐龙丢出两张火符,趁着爆炸的间隙,急速抽身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