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衔和青竹跑累了,两个人回来时,手上又多了两包桃花酥。
鹤也无奈地笑了下,刚想开口,头顶却暗了下来,一股清凉的香气飘散在他的脸颊周围。
“……”
鹤也回头,碧绿色的头发在他的眼前飘动,那人双眉如柳,鼻正唇薄,唇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正好陷进梨涡之中。
一双桃花眼清隽惑人,睫毛浓密,多情慵懒,鬓边的一对耳环精雕细琢,像是女儿家会喜欢的饰品,可戴在他的耳朵上竟没有半分违和。
“几位公子,天气这么热,要不要买几把油纸伞挡挡阳光呀?”男子转了一下手中的青伞,下一秒就被隐龙踹到了无生身上。
“诶——”男子俏脸愠怒,但还是先回头和无生道了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
男子的面容瞬间僵住了,无生也是同样的反应。
云衔瞥了眼一旁的油纸伞铺子,走到鹤也身边,在刚刚那名男子搭手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看向鹤也的眼神有点委屈。
“好久不见啊。”无生抬头,语气冷冰冰的,“我的好哥哥。”
“哥哥?!”青竹和云衔同时惊叫出声。
紧接着,云衔又说了一句:“原来这家伙不是只会说一个字啊。”
“那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隐龙扶额,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海,不是说要去买酸梅汤吗?”
闻声而望,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躲在铺子后面,头发长到可以把眼睛全部遮住,领子又很高,所以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碧海醉盯着无生看了一会儿,转脸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抱歉呀星野,一看到有人在门口,我就又忍不住推销起来了。”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星野又把领子拉高了些,“好热。”
“哈哈哈,都叫你穿薄些啦。”
碧海醉走了过去,星野就从躲在铺子后改变为躲在他的后面。
“不好意思呀,各位,要是需要油纸伞的话,可以随意挑选,摆在铺子上的一两银子,挂起来的二两银子,屋子里的十两银子,把钱扔在桌子上就行。”
“小海好啰嗦。”星野拉了拉碧海醉的衣摆。
“好啦好啦,这就走,对了,你看我新换的这对耳环,漂不漂亮?”碧海醉蹲了下去,将头发挽到耳后。
“好招摇,快摘掉。”星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看都没看吧?”
“我看了。”星野侧过头,回答的速度比上一次还快。
“好敷衍。”碧海醉轻轻哼了一声,“明儿我再买副新的。”
星野抬起头,那样子应该是在盯着碧海醉看,然后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小簿子,在“小海犯罪证据”的标题下面画上一笔,完美地集齐了八十二个“正“字。
众人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每个人心里想的事情都不一样。
青竹:“碧海醉……实力不详,但据说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这一趟没白来……”
隐龙:“坏了坏了,踹错人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店可真黑啊……”
云衔:“刚刚他是哪只手碰的鹤也来着,左手还是右手?要不然都砍掉吧……”
鹤也:“星野?难道是那个星野?这两个人居然走在一起了……”
无生:“碧海醉……杀了你啊……”
“哎呀青竹!你咬的是我的桃花酥!”云衔大叫一声,震得隐龙下意识地把剑拔出一寸。
“对物起对物起!一物朽心咬拓惹……”
“那你倒是把嘴给我松开呀!你在我左边,桃花酥在我右手,你再怎么咬错也不能跳到我右边咬错吧!!!”云衔甩着胳膊,末了,将手一松,“算了算了,我再去买几包别的,鹤也还没吃呢。”
青竹一个惯性向后仰去,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双手还死死护住那块桃花酥。
“一块桃花酥,你至于吗?”隐龙不解地问道。
“就剩这一块料足的了,刚刚没抢过云衔,这回算是扳回一城。”青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颇有一副大战告捷、凯旋而归的架势。
“真没出息。”隐龙在青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云衔便拎着一摞糕点回来了。
“我去……你这是买了多少?”青竹伸手拿了一块牡丹卷,云衔并没有阻止。
“多跑了几个铺子。”云衔左翻翻,右挑挑,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鹤也的嘴边,道,“尝一口,可甜了。”
鹤也盯着桃花酥,又看了眼云衔,犹豫半天还是咬了下去。
因为这一块桃花酥,实在不像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来来来,你们也吃,都是新做的,香得很。”
将糕点分好后,云衔看着美滋滋的青竹,问道:“青竹啊,吃得开心吗?”
“开心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花酥了。”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云衔眯起眼睛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钱囊,朝青竹丢了过去,“这个还你。”
青竹盯着那个熟悉的钱囊,两眼一黑,万念俱灰。
“哎呀,看开点嘛,大家都因为你这次请客吃得很开心呢。”云衔拍了拍青竹的肩膀,过来人一样地安慰着他。
在无人注意的后排,青竹的脸颊默默滑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