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耶律芷月踏入洛阳宫殿时,四周尽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龙凤呈祥的壁画仿佛昭示着这座帝国不可撼动的威严。然而,殿内的肃穆气息比任何装饰都更具震慑力。
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武曌身着明黄凤袍,双眸深邃如潭,俯瞰着跪拜在两侧的大臣们。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有殿外偶尔传来的钟鸣打破死寂。
芷月在护卫的引领下缓步入殿,她银盔未解,北境战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一身戎装的她笔直站立,目光清澈而沉静,朝御座之上的女皇拱手一礼:“北境质子耶律芷月,参见天后。”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虽带几分草原人的豪迈,但礼数周全,语气沉稳,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敬佩。
武曌眯了眯眼,轻抬手示意:“免礼。耶律芷月,本宫听闻你在战场之上顽强不屈,可惜北境天命不济。你可知为何被带到此地?”
芷月低下头,声音沉静:“芷月知晓。北境兵败,我作为质子前来,愿为两地共处尽绵薄之力。”
武曌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抹难以揣测的深意:“既然你明白,那可知身为质子,该有何觉悟?”
芷月抬头,目光坦然,眉宇间透着坚韧:“质子应尽忠于身为桥梁的使命,以诚意换和平,以责任护家国。但若天后认为芷月来此会卑躬屈膝,只求苟且偷生,那便是低估了北境的精神。我虽为质子,但不会辱没北境的荣耀。”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许多大臣下意识地屏息,低头不敢多看。武曌的目光如深潭,安静地打量着芷月,片刻后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有骨气,”武曌轻声道,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赏,“北境虽败,但能出你这样的女子,倒也是难得。”
芷月微微拱手:“谢天后夸奖。”
武曌缓缓坐直身子,凤目微抬,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既然如此,本宫问你,你既为质子,可有任何请求?是想少些束缚,或盼北境能少些割地?本宫不妨听听看。”
芷月闻言沉吟片刻,抬头直视武曌,目光坦然却含着几分隐忍的情绪:“芷月斗胆,愿向天后陛下请求赐婚——准我嫁给杨将军。”
此言一出,殿内大臣们纷纷哗然,交头接耳,面露惊讶之色。
杨玉珑听到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耶律芷月。
按照传统,附属国的公主通常会被赐婚于皇室子弟,以联姻的方式巩固两国关系。这种做法向来是维系藩属安定的惯例,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北境公主竟会提出嫁给女将军这样的请求。
武曌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抬手制止了众臣的议论,目光中隐约带着审视:“杨将军虽非皇室血统,却是我朝巾帼英雄,你为何选择她?”
芷月不避不躲,声音坚定:“北境与大唐多年来战事不断,杨将军是唯一一个令我心生敬佩之人。我愿以此婚事为两国和谈尽心力,同时,也了却自己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