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村里的晒谷场是这个小山村里唯一一处宽阔整洁的平地,村里重要的事情都在这办。为了确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的重生,邓恺舟这次出发去晒谷场的时间特意比记忆里提早了一点。在印象里,他那天早上是因为要重新晾晒不小心被淋湿的药而耽误了时间,到达晒谷场时已经快晌午了。
“我这大好人生,才不能被小白脸耽误了!!”邓恺舟拿着炊饼边吃边往晒谷场走去。
到了晒谷场,已经有苦力营的囚车停在场边。士兵们从囚栏中将男人们一个一个拉下了下来。村长的儿子们则在帮忙将人带到场中,村长和士兵们讨论着这些人的价格。
“一,二,三……十。”邓恺舟手里拿着饼数着人数,心里想着这十个人没有一个跟脑海里面的人重影的,看来真的只是一个梦吧。现在不需要担心了,于是邓恺舟立马就变成了看热闹的心态。
“阿娘,这里面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啊!咱爹腿摔了之后好多重货都落到大哥二哥身上了,可他俩都是要读书的人,咱们要不要买一个男人回去啊。”邓恺舟身旁的母女在小声的讨论着。
“这次的人可不便宜啊,听说这里面都是原来京城中的侍卫们,站错队了被流放过来的,这京城的人哪有便宜的,咱买不起。”
“那侍卫肯定是读书和力气都顶顶好的,既然放出来发卖就是没犯大错,不然世家子弟早就把他们处死了。再说了要是懂得报恩,到时候在家里干满三年想脱奴籍自行就脱了,后面重返京城还能管管咱家大哥二哥呢。”老母亲好似被说动了轻轻地点点头。
邓恺舟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想着自己又不买男人,干脆麻溜地回去晒药。他叼着饼子刚回头,旁边的姑娘突然捂着嘴巴惊讶道:“阿娘阿娘,不说不是重犯吗?快看那,天啊,车里面咋还缩着一个。这个可不能要啊,这还要给他养伤,天杀的,哦!都是血啊!”
邓恺舟回身望去,恰巧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被士兵用链子拖下了囚车,仰面摔躺在了地上,尚能看到他的脸,头发粘连着血污挡住了一半,另一半脸长得却是顶好的,不过腿好似脱臼了,呈现着诡异的形态。他缓缓地翻身用胳膊和其中一条好腿撑起身,抬头看向周边。
那一眼便与人群中的邓恺舟撞了个正着。
饼子突然掉落在地,邓恺舟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眶通红。旁边的姑娘发现了他的异样拽了拽他的衣袖:“邓小师傅,你的饼掉了。”
邓恺舟突然回过神,笑了笑:“没事没事,木丫头你可以把饼子带回去喂鸡,我也没养活物,给你正好。”说罢低头捡起饼子,拍了拍递给小姑娘,转身准备离开。
“邓小师傅,你不买人了啊,村长之前是让你先挑!”木丫头在后面喊着,邓恺舟却跟没听见一样快步冲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关上门,用背死死抵住,大口呼吸着。原本以为只是梦境的模糊记忆,此刻却像被镌刻刀重新刻过一般清晰。之前午夜梦回都好似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现在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爱意,恨意,喜悦还有最后铜板卡住喉咙鼻腔、鼻腔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原来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是真的。
邓恺舟将脸埋在双膝间哭泣,所有的故事都像海啸般充斥着他的大脑,邓恺舟没有办法细想前世的种种,但是他知道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这次就算是命也不能重复再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