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恺舟垂着眸子,嗤笑了一声,熟悉,那他们可是太熟悉了。
就这样又持续赶了几天路。靖夏这几天都不在队伍里,不知道蒋邵叡又安排他去干了什么,邓恺舟坐在马车里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山上的亭子有烟一缕一缕的飘上去,“停车停车!”邓恺舟叫到,“彭让,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烟!”彭让停下车,看着看邓恺舟手指的地方,“邓大夫,那里可能是有人在郊游吧,应该是燃的炉子来热酒的。”
邓恺舟顾不上彭让的说辞,跳下马车往亭子跑去,前面的骑马赶路的队伍听到后面的动静都停了下来。蒋邵叡扭头就看到邓恺舟离开了官道往山上跑去,示意队伍不动,自己骑马追了上去。
邓恺舟的身体刚刚休整好,跑了几步就开始上不来气,但是他依然很着急地往上赶。他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里和蒋邵叡救下来了一名老道长,老道长送了一枚只有一半的山鬼花钱,还说了一句:“福气这种东西真奇怪,是你的跑不掉但是这辈子你也碰不到。”当时他只当老道长在嘲讽道长自己,在野外摔伤了腿燃掉身家符纸来求助,却只碰到自己这个市井粗鄙之人。但是就在刚才,这句话又在邓恺舟脑子里出现了。他本就不想干涉蒋邵叡的夺权之路,那没有道长的乌鸦岭之计,蒋邵叡也一定有别的办法。碰不到老道长又如何?但是那句话突然刺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好想再见一见那位老道长。
被身后的一股大力拽了起来,邓恺舟自己被蒋邵叡拽到了怀里,马背颠簸,邓恺舟只得抱住蒋邵叡。蒋邵叡手臂收紧笑着开口:“东君跑什么?”
邓恺舟用手指了指烟,“那有烟,我想去看看。”蒋邵叡顺着邓恺舟指着的地方看了眼,“抱紧。”带着邓恺舟跑了过去,邓恺舟这才注意到,蒋邵叡穿的也是黑色,自从蒋邵叡从十文变成了蒋邵叡后就一直穿着黑色,邓恺舟回忆上辈子蒋邵叡好像也很喜欢穿黑色。
山上简陋的亭子里坐着位老道长,拿着符纸在那烧,看到他们跑马而来,捋着胡须笑了出来:“我算着肯定有贵人救我!今日应点火!旺我啊!啊哈哈!”
蒋邵叡把邓恺舟抱下马,邓恺舟走向老道长:“道长脚不舒服吗?”老道长看着邓恺舟笑容更大:“这位小师傅面相熟稔,怕不是故人!”邓恺舟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老道长是不是真的记得他。蒋邵叡却笑盈盈走上前:“道长说笑,我们路过看到您在烧东西怕是在求救,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道长,道长要不算算我们救您要不要收好处?”
“贫道就一小道,这么大岁数了两位小师傅可别为难我!”邓恺舟走上前给道长看脚,没有插入两人的对话,老道长又开口道,“这样吧,我觉得这位给我看脚的小师傅跟我有缘,等我脚好了,我就把我在祖师爷案前供过的念珠给你一串如何?”
咔哒一声,邓恺舟把老道长的脱臼的脚腕接好了,老道长笑了:“小师傅医术可以啊,来来来这串珠子给你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串朱砂串,蒋邵叡见邓恺舟没动,便走上前接过珠串打算检查一番。听见邓恺舟小声说了一句:“不应该是一个劈了一半的山鬼花钱吗?”蒋邵叡听见了这话,愣了一下,邓恺舟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我是说朱砂正好配我的金花钱。”蒋邵叡碾了碾朱砂串便戴到了邓恺舟的手腕上。“道长还需我们带你下山吗?”
“不用不用,我实在喜欢这小大夫。这样吧,我再送你们一个天象。在月圆时,老神乌鸟将在黑鸦岭死去,新神乌鸟也会在那诞生。”蒋邵叡没有再说什么只给道长回了一礼,便走到马旁等着邓恺舟。邓恺舟却没有动弹,望着道长:“道长还有什么跟我说吗?”
“福祸相依,往事似福却是祸。祸尽福来,今朝福来无处躲。”道长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小大夫,我们还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