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都是黎月,你那媳妇儿自己查出来的?”,陈老爷看着手中的记录,一张一张清晰明了的指出了庄子上哪一年哪一月,亏空了多少。
“正是,故而,儿子想,不如就将这庄子交于月娘打理。”
“可,这些年,这个庄子可都是你娘代你在管理着。”
“父亲,儿子如今成家了,月娘是我的妻子,是陈家的儿媳。”,陈均柏上前一步道,“迟早是要学习掌家之事。”
陈老爷惊讶于黎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不动声色地让陈均柏甘愿替她谋划,之前那个王氏到死也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大娘子,陈均柏可从未送过她一亩地。如今这才几个月,便要送她一处庄子。
“是她提出的?”
“不是!是我提出的!庄子上累年亏空,若再查下去怕不是要兴师动众,若是交由月娘打理,便也可息事宁人。”,陈均柏顿了一顿,看向陈老爷道,“月娘怕母亲误会,甚是顾虑。可儿子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陈老爷不是没有听出儿子话里的威胁,言下之意若是不交于黎月打理庄子,便是要将老底都揭开。
呵呵,这个儿子如今是出息了,经商的手段都用到家里人身上了!陈老爷一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捏着那几张纸紧紧盯着陈均柏。
陈均柏低下头不语,他在赌,赌父亲不愿将此事闹大。陈家不是差这几百几千两银子的人家,可若是自家的庄子上闹出这些个丑闻,影响了商誉,影响了主业的生意才是他和他父亲这样的商人真正在意的。更何况,庄子上的人敢于如此,若是扯出了陈家的人,怕不是几千两能摆平的。
“那便与你母亲商议一下吧。”,陈老爷沉了沉声音,“陈山!去请夫人!”
陈山领了令,前去墨宝堂请陈张氏。
“夫人正在听戏呢,陈总管,您知道夫人听戏的时候是不许旁人打扰的。”,丫鬟巧云面露难色。
墨宝堂中咿咿呀呀尽是靡靡之音,陈张氏爱听戏是府上众人皆知,若是遇上合心意的角儿,便是连着几日足不出门的听戏。之前有个丫头在她听戏时进去传话,被打了个半死喂了哑药,最终发卖去了窑子里。从此墨宝堂上下皆知,陈张氏听戏的时候,不得打扰,谁都不会去触这个眉头。日子久了,这事渐渐也传到了陈家其他人的耳里。
“庆隆班?”
巧云点了点头。
啪 ——,陈山如实将这话禀了回来,陈老爷怒极,“哼,成日里的听戏,招得些个不三不四的戏子进门!既然没时间,呵呵,茶山这处庄子,连着镇上的几处铺子,都交了由你娘子去管吧!”,说着便抽出一叠地契摔于地上。
陈山连忙将地契收拾好了交于陈均柏。
“这么多?”,陈均柏将地契交于黎月之时,把她惊呆了!
黎月说是这么说,一张一张翻着手上的地契,一双眼睛瞪得汪汪得,生怕看错了一般。
“是,没错!”,陈均柏瞧着觉得有趣,“这是庄子的地契,这几张是彩衣街上的首饰铺子,成衣铺子的。”
陈均柏接过她手上的地契,一一摆开,“还有这几张,是石头巷上的铺子的地契。都是些小铺子,凭你的本事,不必担心!”
“这些,都给我?”,黎月有些不可置信。
“都是你的!”,陈均柏揉了揉她的脑袋,见黎月似是愣住了,沉浸在这几页地契中,轻声笑了笑,“财迷!”
彩衣街五号,彩衣街二十号,彩衣街二十二号,石头巷一号,石头巷七号。
百立恒的铺子是彩衣街十五号,那便是在彩衣街二十号的成衣铺子对面,嘿嘿,真的是瞌睡送枕头来了!
“明日就去巡铺子!”,黎月高兴得高声一呼!抬头看见陈均柏正打量着她,忽而一愣,“额,明天,去巡铺子……”
“好,明日便去巡铺子吧,需要我将陈刚派给你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千万别!陈刚去了,她还怎么去和百立恒套近乎!开什么玩笑!“额,陈刚去了,我便问不出实情了……呵呵。”
“可,婆母那儿?”
“我还真当你欢喜得忘了这事儿呢,呵呵。”
“她知道了?婆母她同意?”,陈张氏在她嫁入陈宅那日便立了下马威,如今会心甘情愿将这些铺子庄子都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