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玉没感觉到危险,可金光太甚,他只好闭上双眼。
金光散去,他的对面多出了……一面金光闪闪的文字。
“半生疯来半生癫,金龙紫气锁云烟。呕心沥血开疆土,故国早逝偿恩怨。”
“不是魔来又非仙,万夫所指口难辨。连天战火因果染,情天恨海亡人间。”
姜洛玉挑了挑眉,神情微妙。这四句,似乎是他的批命。
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变淡的身影。
前两句一眼便知写的是他上一世,“锁云烟”里的云烟大概是代指他的本源三清之气。
那后两句话呢?
“不是魔又不是仙?也对,我现在其实算妖。”姜洛玉趁着还没离开此地,走上前抓了几下拳头大的金字,“万夫所指……难不成说的是琼山秘境那次?”
“真相大白又何来‘口难辨’一说?”
姜洛玉眸光深邃,低头再看,身体已经消失一半儿了。
龙腾榜前十才能得天道批命,他排在最后一位,天道也给他批命……逻辑上说不过去。
修真大比引得这么多天之骄子参加,除了丰厚的奖品,就是这天道的批命了。
每个境界的前十名都会得到批命,具体是什么外人无从知晓。这东西就算有人用法术搜魂也搜不到,被批命之人也说不出去。
不过根据乘风阁对修真大比每一届获得批命修士的统计,他们之后的境遇有好有坏。
可知道太多,真的是好事吗?
现世的时候,姜父有一个合作伙伴热衷于风水,后来又迷上了算命。他供养了一个据说是什么名山下来的“大师”,按照“大师”说的确实避过几次祸端。
最后那人死了。因为“大师”是竞争对手派过去坑他的,他在大师的忽悠下决断失误,公司破产,妻离子散,他也因为受不了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
姜洛玉忍不住看向惨白的穹顶,天道的批命一定会发生吗?
将注定发生的事情告诉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岂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满腹疑问憋在心里,批命最后一句里的“因果”和“情天恨海”都是小事,“亡人间”似乎预示着他必死的结局。
“境主,境主?”
有人在叫他,似乎是那伽的声音。
姜洛玉睁开眼,和满身金色的少年对视。
那伽:“境主您该去参加比赛了。”
姜洛玉呼出一口浊气,起身为还未醒来的两人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麻烦大家帮忙照顾我娘他们两个了。”他用清洁术扫去一身颜色迷幻的孢子粉,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严肃又冷漠。
凝星看出不对,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离昼拦了下来。
离昼:“境主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风止他们有事。不过您现在,倒是让我们担心啊……”
“我没事。”姜洛玉摸上腰间玉佩,瞬间出了三清秘境。
到了比赛场地,他习惯性望向石台。丛明雪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尘极,而白卅的位置也变成了玄极宗的宗主。
接下来两天的战斗,姜洛玉都没碰上天骄榜前十的修士。
直到大比第四天,他的对手变成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修——天骄榜第五,问仙岛赵珏。
赵珏也没想到自己会撞上姜洛玉,第四轮抽签的一共有二十二个人,无人轮空。
满打满算天骄榜叫得出名字只有五个,还是算上他的结果。偏偏他倒霉,抽到了不知底细的姜洛玉。
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得出结论——姜洛玉这个让众人惋惜、不屑又吃惊的仙尊弟子,重修之后绝对学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功法。
三场比赛下来,那些和姜洛玉对决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都精神恍惚,看起来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其中恰好有一个赵珏的同门师弟,他下午扒着门敲了半天才敲开,刚说了“姜洛玉”三个字,没精打采的师弟瞬间涕泪四溅,抓着他的衣服开始胡言乱语。
“师兄救我呜呜呜……我恨她可是我不想伤她……不对我为什么下不了手?救我啊师兄我满脑子都是她我是不是要生出心魔——”
提取到“心魔”两个关键字,赵珏直接把师弟打晕过扔给了领队长老。
“天正宗姜洛玉,请指教。”
姜洛玉落到擂台上,一身金纹玄衣,黑眸多了几分冷漠。
赵珏束起头发,晃了晃满脑袋头饰,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道:“问仙岛赵珏,请道友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