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江陵都不在阁楼,我闲来无事便去月桂树下荡秋千,那是白帝栽下的两株月桂,有一人多高,秋千便拴在两端树干上,叶子和花不分时节的散发蛊惑香气。
我喜欢荡秋千,每次秋千高高的扬起就像离天空更近了一步,我想我总会离开这里,看到外面的城墙,夜空的星河,若能触及到月城外的世界就好了。
荡久些时便闻到一阵醉人的香气,一个影子带着白帝素日饮的酒去东阁,那里是白帝的宿处,我从不去那里,我讨厌白帝不肯放过我。
可是肚子里的坏墨水却在作祟,我拦下那个影子夺走玉壶,影子不敢违背我悄声退下,那都是白帝教的,只要我不出去他可满足我想要的一切。
我带着那玉壶径直去了东阁,白帝喜奢华,楼阁随处可见奇珍异宝,但这些他都不在意。偏门两处是他栽下的西府海棠,东西门各一株,白帝很喜欢这些娇艳妖娆的花朵,这两株海棠便是他亲自打理的,远远一看就像胭脂点点。
我穿过那西府海棠,便打开玉壶想把这酒灌进泥土,白帝爱这些粉红脆弱的花瓣,我就想偏偏想将它摧毁。
一阵清冷的风袭来,灵巧的在我周围打了个转儿,我用手揉弄眼睛却发现不知何时丢了怀中的玉壶。
我站起身来看着东阁苑内,一个颀长黑色身影半倚在寒玉上,一手撑在冰凉的玉石上,一手把玩着玉壶,他没有束发,白色柔软的发丝倾斜在他肩上,在柔和的日光下洒下大片的光泽。
白帝没有理会我,他举着玉壶便一饮而尽,随即扔在不远处的地上,而他身边、脚下都是早已空荡的酒坛。我不清楚白帝的酒量,喝了这般多大概早已醉了,原本我只想毁了那两株海棠,现在却白帝被捉了个正着,我顾作镇定没有说话便转身要走。
既然已经看见就没什么好说了,我记不清我顶撞过他多少次,只是每一次他都不与我计较,只罚我在冷屏禁闭,我便顺他心意回冷屏看我的星辰花,这些蓝色的小小花朵不比他的西府海棠更为纯净可爱?
我适才走到海棠树下,在第二片花瓣落下之际便觉身后一阵浸透血骨的冷意,是白帝在身后环抱住我。
我数不清我们到底纠缠了多少年,对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大概是几生几世了吧,我不明白他为何囚禁我,为何白帝对我有无尽的耐心和容忍,也许是索要他救过我性命的代价,让我永远成为他的玩物,成为月城的妖孽。
这应该是我与白帝最亲密的一次接触,明明月城从无黑夜只有明眼的阳光,我却从背后白帝的身上感受到无尽的寒冷。
小辞,你去月桂那里荡过秋千。白帝轻启唇角,话音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反透出一股软绵的语气,伴随着烈酒的醇厚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