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一不自然往后缩道:“小的主家弃了奴,还没找到恩主。”
叶无言掐住他的手腕:“长得清秀,却故意用泥遮掩,气质出挑,又不像寻常家仆。容我猜一猜,你畏惧我们,既害怕看上你,为了得到什么消息,迫不得已往我们跟前凑。蒋府的吧?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童清觑见叶无言不避讳地抓别人的手腕,心底刺痒,神官真如此众生平等。
钟一瞳孔紧缩:“爷、爷您在说什么呢?”
叶无言弯眼笑笑:“慌了?刚才躲这儿的时候,从容的很啊。若不是阵风吹过,还当真发现不了你。”
钟一不顾疼痛,耍滑猛推叶无言,腿麻脚麻还一瘸一拐的见缝就逃:他大爷的,惹上不该惹的贵人了。
叶无言身轻,没想到他鱼死网破,后仰踉跄歪倒在苏玄煜怀里,龙涎香微弱的香气溢入鼻腔,身后抵着的温实胸膛。
童清犹豫一瞬,撞上苏玄煜炫耀般催促的眼神,心下一沉追去逮钟一。
苏玄煜乐得自在,垂头数他眼睫,单手揽着叶无言细腰,呼出灼热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间。
他的左臂蓄势待发,如若钟一想伤害他半分,手里的软剑就会如他所愿刺穿钟一死穴。
叶无言扯着他的宽袖站稳后,头也不回的去追童清,他可不想听到苏玄煜嘲讽他弱如细竹。
苏玄煜回味撞入怀中的细软腰身,咬咬牙紧跟上前。
钟一熟悉地形如鱼得水,可童清任职十年胜在经验颇多,草树茂盛败在低矮,不是能轻易糊弄过的。童清走到一处,倏然往右后侧的草野中伸手一抓,直接擒住。
许久,钟一肿着半张脸讪讪而回,害怕得不敢抬头看童清。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力气竟如此之大,一下子打肿了他的脸,若不是自己不认识他,都以为他有泄愤之嫌。
童清盯紧钟一,款款而来:“无言,刚才可有伤到?”
钟一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住地磕头赔罪。
叶无言摇摇头,长舒一口气,喘.道:“无碍无碍,既然他不肯如实招来,令他掘棺材去吧。”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三人站在上面盯他做苦力,钟一也能闭嘴不提方才的冒失。
掘开外层厚厚的土,露出漆黑棺木,隐隐露出亮眼金边,彰显主人财大气粗,死的富贵。
重棺被九根钉子钉死,童清下去帮了一把,堪堪推翻棺盖。
开棺后,恶臭味扑面而来,叶无言提早用巾帕捂住口鼻,眼睛酸疼地看灯笼旁的僵尸。
童清分神看尸体与身旁的人,苏玄煜抱着手臂挑眉看戏。
贾新被家里人收拾得干净端正,可惜挡不住肉里生出的肉虫,皮下汹涌潮水一样冒头挺进。
掀开黑衣,巨斧剖开的胸膛,被黑线仔细缝合,人们迷信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上路。
贾新面部肌肉,肉眼可见犹如撕裂的狰狞,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再高明的收尸人都无法令他安息。
反观白日间的蒋淑,则是像有过心理准备,明白自己难逃一死,更多的是对生的渴求,溺水般绝望求救,结果石沉大海难逃一死。
钟一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被肉虫子和腐尸气直接吓晕了。
天隐隐凿出日光,闹了大半宿的灯笼燃尽,黑夜落幕。
叶无言巾帕捂住半张脸,眼睛弯弯笑道:“我们该去蒋府一叙了。”
——
蒋府内,总管泡好热茶殷勤问候三位贵客,心中打鼓:“三位大人有何要事?”
叶无言敲桌子:“坐下,给几位官爷讲讲蒋淑,和你们府内的轶事。”
总管脑门冒汗,这是官府吃绝户来了吗?
童清恰时补充安抚:“我们只了解私事,不涉及贵府钱财管权。”
总管暗自舒了一口气,两只手握着茶杯找暖意:“蒋小姐独自立府,是位值得尊敬的好女子,早些时候靠走镖发家,现在小姐更……顾家,都是派手底下人走点绸缎的货。这些都有备案,您应该都知道。”
叶无言提醒:“咳,顾家,细讲。”
总管讪笑:“蒋小姐多情,府内大多都是她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