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间里其他人离开,只留下越寒栖和越老爷子,房间里顿时空旷了许多。
越寒栖暗自松口气,乖巧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抬眸望向拉的紧密的窗帘。
“……要我拉开窗帘吗?”唇齿间犹豫着,还是没有叫出那声爷爷。
毕竟这么多年接受自己没有亲人的日子太久了,如今念出一个有关系的称呼,竟有些不知所措。
越老爷子知晓他有些抗拒,也没有强求,听到他的询问,点了点头。
“拉开也好,整天闷在房间里,都要发霉了。没有病都要给老头子我闷出病来了。”
越寒栖拉开窗帘,窗外早已按奈不住的光线挤了进来,驱散了房间里昏暗沉闷的气息,就连干净的木地板上都散漫了细碎如星光一样斑驳光影。
外面的温度适中,偶尔轻拂而过的微风吹得窗外古树不停摇晃着树叶。
越老爷子惬意的闭上眼,感受新鲜清新的蹿进鼻尖。
“你那些叔叔姑姑啊,可没有说过要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给我透透气,生怕我一把老骨头禁受不住这点风吹。”越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年轻时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如今一把年纪,却也只能卧在床上苟活等死。
他那些子女看似孝顺,可这个孝顺的基础仅仅是因为他手上还握着越家的大权以及无尽的财产。
要是手里没有这些,又怎么能够掌控这群心怀鬼胎的子女。
越寒栖的身影站在阳台,生长十多年,枝干长出的叶子繁密茂盛遮挡住太多风景,但在夏天又能够将微风拂进古宅。
他有些出神的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只觉得距离太远,他触碰不到。
越老爷子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叫了叫他。
“寒栖。”
被越老爷子的声音拉回注意力,越寒栖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些年在外面苦了你了,你跟爷爷说,想要什么,爷爷都满足你。”越老爷子一脸和蔼,眉眼间都是慈爱祥和的笑意。
越寒栖沉默了一瞬,便开口:“我说了怕您不高兴。”
“我不想待在越家,我想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越寒栖还有些犹豫,担心越老爷子的身体不行,毕竟对方也是为了他才让越伟毅安排人找到自己。
现在自己的孙子只是刚刚见面,就要提出离开的越家的要求。
越老爷子的眉头一皱,显出一丝不解。
越家的名声谁人不知,是多少人想破脑袋都想扯上关系的豪门世家。
眼前这个少年经历过那么多艰苦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越家,有可能成为越家正统继承人机会,他不要?
越老爷子叹了口气,神情沉默。
越寒栖说完反而没有那么急切,坐在床边等着越老爷子同意。
虽然卧病在床,但越老爷子想要知道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皮。
多年前就派自己儿女寻找越寒栖,却迟迟没有丝毫消息,倒是安排自己人去找,还以为是上刀山下火海,没想到轻易就找到了越寒栖。
知晓自家儿女在打什么主意,越老爷子只觉得可笑。
于是又发出最后通告,不过两日,这人就给他带到面前来了。
这会倒神速起来了,机敏聪明的很。
“你身上流着越家的血液,又怎么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越老爷子没有急着拒绝,反而语调缓缓地问道。
“我自己在外过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名声显赫的越初鑫是我爷爷,我对越家的一切都没有兴趣。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越寒栖皱着眉说道。
若不是越思灼出现,他还跟容星河好好的待在学校里,每天课间打闹,放学并肩回家。
越老爷子看他那副固执又倔强的模样,心底没有一丝被小辈忤逆的恼怒,反而在心底感慨着自己的孙子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但他不明白,他的出现已经给了越家那些危机感,现在要做到全身而退太迟了。
“你先跟你爸回去,明天再来告诉我你要不要留下。”
越寒栖愣了,不理解越老爷子这句话。
现在和明天有什么区别?就算过了一夜,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古宅的佣人将越寒栖带到花园,花园里的几人虽然神情自若,各做各的事情,但莫名却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越寒栖神情不显,漠然的看向越伟毅。
见到越寒栖出现,几人的视线有些锐利,却都没有打破这沉默的气息。
越伟毅自然也跟他们一样,想知道越老爷子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领结,淡淡的说了声之后就带着越寒栖离开。
佣人跟着送到古宅门口,对着越寒栖说道:“越少爷,明天老爷会安排人过去接您。”
越伟毅眼神微凛,等两人上了车之后才看向自己的儿子。
“老爷子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的语气冷淡,语调有着中年男人的低沉浑厚,带着一丝压迫感,状似随意的问道。
越寒栖情绪不高,低声答:“爷爷想让我多陪陪他,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其他的就没有了。”
越寒栖自然没有说完全,丝毫没有表露出自己想要离开越家的情绪。
闻言,越伟毅靠着柔软的座椅闭着眼休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