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绪过来给梁世闻送抑制剂,被子底下鼓起一团,正发出呜呜哽咽。
梁世闻嘴上的伤口和满屋交融的信息素明示发生过什么。
裴绪欲言又止,好奇梁世闻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出来个人,又匪夷所思梁世闻竟然会随便抓个Omega解决易感期。
直到双眼红肿的陈凛推开被子透气,裴绪惊掉下巴:“你把他怎么了?”
梁世闻默默拆着包装盒,装聋作哑。
针对钱富海的计划,陈凛打的药能暂时分泌微量Omega信息素。偏巧碰上梁世闻易感期,几天前的临时标记或多或少牵引着他们。
梁世闻没有标记过任何Omega,易感期只能靠自己熬,怎么熬,熬多久都看造化。有时症状轻两三天就过了,有时断断续续一个月不等。
如果陈凛提前知道,在楼下看恐怖片也不会上来招惹梁世闻。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梁世闻将用过的抑制针剂封好,扔进垃圾桶,发现抽泣声停止,转身问:“哭够了?”
没有回应。
梁世闻走到床边,陈凛脸上残留泪痕,睫毛湿润,平稳地呼吸着,很安静。
睡着了。
梁世闻:“……”
这天晚上过后,陈凛再也不和梁世闻说话。有必要的时候只说一个字,比如:嗯,哦,哼,嘁,哧,非必要的时候当空气。
之前他们经常你骂我一句、我呛你一句,听得裴绪心情无比烦躁,想吼:“再吵都给我滚。”
这几天却静悄悄的,气氛一百八十度逆转。集体内部发生冲突,提出问题就解决问题,最怕不团结闹分家。
裴绪叹息,决定出面调解:“你们转冷战了?”
陈凛:“你问他。”
梁世闻:“他耍流氓。”
陈凛:“呵,张口就来。”
两人掐架场景历历在目,裴绪头疼,制止一场恶战:“行了,都闭嘴。”
还是清净点好。
等陈凛不在场,裴绪找机会和梁世闻谈了两句。
他问东,梁世闻扯西。
裴绪知道他含糊其辞是不想说:“和一个十几岁的人计较什么?别把人逼急跑了。”
梁世闻随便应声敷衍了事。
虽然孙志堂受了伤,大概率不会上正轨医院开药,陈凛买完板栗回来,裴绪招呼他一起去诊所看看。
街道商铺林立,光明正大抓人太招摇,裴绪胡编乱造说陈凛的父亲脑子不好,经常犯病,在外面贷了款,追债的找他,他被打伤逃跑了。陈凛很担心,急得到处找,自己和梁世闻是陈凛的堂哥,来帮忙的。
问了三条巷,都说没见过。
一个中医铺的老医生看了照片,慢慢道:“下午有几个人来找你爸,你爸刚挂完水就在门口和他们发生冲突,我没太注意,后面你爸好像跟他们上了车。”
出了街道,裴绪和梁世闻沉默不语。
陈凛静静跟着他们,感觉现在不适合插嘴,也没出声。思绪到处乱飞,想到昨天晚上。
时隔好几个月,他终于和姐姐取得联系,姐姐说一切都好,问他急急忙忙找自己什么事。
“半年打不通你的电话,以为你又遇到麻烦,问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疑虑彻底打消,陈凛不再担心。
姐姐说:“之前那个手机丢了,换了号码,在国外通信不好,我托人回联盟告诉你来着,没收到消息吗?”
裴绪的提醒环绕耳际,陈凛不再多问,提醒她多保重身体。
裴绪和梁世闻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寻迹追踪,陈凛不知道他们准备去哪,无所事事躺在后排发呆,没过一会儿,被一道响雷炸回神思。
只见天色漆黑,这个季节天气阴晴不定,陈凛坐起来:“下雨了?”
他打开窗户,雨丝听到召唤趁虚而入。山间公路蜿蜒,后视镜反射出两道红光,这幕似曾相识。
从市区出来陈凛就看见那辆车跟在后面,不可能巧合往同一个方向,裴绪在竭力甩开它。
陈凛:“我们是不是又被盯上了?”
“雇佣兵。”
陈凛:“?”
陈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闯一个祸就得逃一次命,陈凛叹自己命运多舛,瞥向副驾驶,梁世闻安然自若看着前方道路,时不时闭一下眼睛。
生死攸关还睡觉,心可真大。
夜色诡谲,电闪雷鸣,是要发生祸端的预兆,雨越下越猛烈,挡风玻璃糊成一片,车速依旧不减。
后边飞来的子弹穿破雨帘,击碎右侧后视镜,打完这一枪,又来两发,撞到尾灯上,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