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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周山:一梦前尘(三族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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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声起,她唱着“良缘初结喜洋洋,比翼双飞效凤凰。岂料君别徭役苦,独守空闺岁月长。”仿佛潺潺的溪流被霜雪染了寒意,优伶水袖起落,无数只蓝蝶翩翩飞起笼成城墙形状。

优伶痴痴望着那道厚厚的“墙”,刹那间悲从心起,她嘤咛一声便放声恸哭。哭声在细长腔调里传荡开来,恰似风入幽林,带着哀怨与愤懑:“长城万里长,君身埋何方。夫妻团圆梦,碎于砖石墙。”携着幽鬼的呼号直入九幽,悲啼之中,“墙”状蝴蝶一时剧烈地上下扑动,化作坍圮模样飞散,看台上灵流碎落一地又聚成人形,与那优伶紧紧抱在一起。

亥袖中的蓝蝶簪突然发烫。

戏至尾声,那袅袅乐音仿若丝线即将断尽,人形蝴蝶又飞散,优伶的身影渐次凝定,长袖轻垂,哼的余音悠悠回荡在茶楼的雕花梁木之间,也迈着碎步离台。

台下众人却仿若仍置身戏中乾坤,半晌才回神过来。

须臾之间,一位身着暗纹锦缎长袍的老者豁然起立,见他双手轻抬,击掌有声,清脆错落,若古钟轻鸣,幽远回荡,“啪——啪——啪”。

一旁的魁梧大汉受气氛感染,嚯地站直。粗布衣衫紧绷,虎目圆睁,大声喊道:“好哇!这戏唱得真真是绝了,俺听得浑身畅快!”

粗豪嗓音如洪钟,震得亥惊奇地看着茶盏中摇出的水。

唱得是好,可结局又是不尽人意,不知人界怎么总是喜欢这么个留白结局。亥摇摇头,拍落身上洒的水。

茶楼角落的老茶倌也放下手中的茶壶,用粗糙的老手拍着桌子。桌上的茶盏颤抖跳跃溢出茶香。他沙哑暗沉的嗓子喊道:“几十年的老戏迷了,今儿个这场戏,可算是顶尖儿的了!”

顶尖?亥一时语塞。

茶楼戏台幕布掀起时,亥嗅到月珩袖间若有若无的冰昙香。她拨开人群的刹那,正撞见玄知指尖灵丝缠绕着月珩的冰魄扇——那扇骨暗格里渗出蓝血。

月珩!

心脏忽然悸动,亥随意用法术压制住身上的戾气,随手扯起长得碍事的黑纱裙,踏着铃声欢快地朝月珩的方向去。

谁知那月珩远远看到亥了,起身朝他身旁人说什么就合扇匆匆要离去。

亥不知他看到自己要闪躲是为何,月珩起身时她直接左手魔气甩出无数条蛭形成丝带将他绊倒。

“嘶。”月珩趴在地上吃痛不能起身。

“诶哟我去。”方才同他交谈的人见他这样狼狈,笑着扶他起身,视线向亥扫过来。

“哼,”亥收回魔气,水蛭很快化作黑烟,“你见我躲什么?”

嗔怒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她甩出的水蛭绸带故意偏了三分,魔气擦过月珩耳际时,将他鬓角一缕散发染成与自己瞳色相同的深紫——这是她的示警的方式,他却装作不懂。

周围人目光都投过来。

亥不惯人这般瞪视,索性一掀纱裙,莲步轻移,玉趾踏于案上,足畔银铃清音“叮叮”作响,她朗声吆喝:“若再有人胆敢直视于我,我便挖其双目!”

“魔族之女果真是狠辣无情。”

“听说尊上今朝尚以人族官员泄愤呢!”众人纷纷议论,已无人再敢侧目。

月珩踉跄倒地时,袖中滑出半截红线。亥的银铃突然静默——那红线末端系着的,正是她昨日赌气扔在紫气山的蛊铃。原来他始终贴身藏着,铃铛表面还留着被反复摩挲的光泽。

亥心一悸没再发作。

月珩被扶正,面庞上喜怒不形于色,他轻推开扶持的手,淡然道:“玄知,无妨,此女我认得。”

玄知?是朝堂上和尊上对的那个新晋司天监?

“原来司天监大人也爱看戏?”亥故意将茶盏摔在玄知脚边,飞溅的茶水凝成冰刃。月珩的折扇却抢先展开,扇面《梁祝化蝶图》里的血蝶突然振翅,将冰刃尽数吞没。

亥凝眸细观。他生得面若刀裁,轮廓峻峭硬朗,眉如墨画恰似剑挑星汉,斜飞入鬓生得很是张狂。他一双眼却缱绻如水,黑曜石般闪烁着光,像是能直直透过眼睛洞察人心。

身着一袭朴素褐色布衫不加针黹,也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随性。

看着与他衣着相贴的古铜肤色,苏怿不禁惊奇地扇扇翅膀。

眼前的“玄知”,和他所认识的“杨玄知”以及原主所见过的“玄知”长得别无二致!

“咦?你可是在外欠下了风流债?”玄知眯眼拍他,打趣道。

谈吐风度竟也如此相似?苏怿难以置信。

原是认得她还要溜?前些日子还在紫气山“幽会”,如今却翻脸不认人。

她瞪了他一眼,随后目光扫过他身旁的人,吹捧道:“我不认识你,我只是见这位公子生得不凡,想知道你家公子的名号,那戏台上的灵流化蝶,莫不是公子所为?实在是令小女子大开眼界。”

"你说我是他的随从?" 月珩这才表露出一丝不情愿,他注视着玄知那小麦色带笑的面庞,轻揉着方才在地上摩擦出的血痕,不快地说收起扇面道:“他叫玄知,是我唯一的知己。方才那场戏他演得并不够好,无奈之情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月珩说这话时,折扇在案几投下蝶形阴影。亥突然看清那影子的异样——本该成双的凤尾蝶,左侧竟生着南□□有的蛊虫尾针。

看错了?再看过去,哪有什么蝶形阴影,真是炼蛊炼傻了。

“哈哈,天命难违,天命难违。”玄知朗声笑着。

亥知月珩最不喜欢被掌控得那些不能自主的情节,但她更在意月珩的前半句话。

哼,知己?那她亥那晚与他畅谈,难道只是萍水相逢?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嘲讽的笑,只是咬咬牙,欠身一改方才的跋扈,对玄知娇滴滴地说道:“小女十二,不知方才可有吓到公子?”

“原来是十二姑娘。我无事,月珩兄怕是擦伤了身子。”玄知拱拱手,就拉起月珩的胳膊要掀开看。

月珩欲抽手,却已被撩开衣袂。

方才月珩起身,用袖子藏住那长长的、已有翻皮的血痕之处,如今却已白皙一片,破皮之痕荡然无存,唯有衣袂上那一点干涸的血迹,昭示着方才之事非虚。

“这是为何?”玄知骇怪不已。

“你从哪里得到的蛭?”亥更是惊惧,她以魔气引诱,很快从月珩的内衫中勾出一条蛭来。想必正是此物,助他瞬息之间治愈了伤口。

月珩左右瞟着,干脆折扇一合,拍手称奇:“你方才以绸带绊我时它可能趁虚而入?没想到治疗效果竟如此显著!多谢多谢!”

他想从亥手中接过蛭,却被亥两指捏爆。

蛭虫爆开的血雾中,亥借拭血贴近他耳畔。月珩骤然绷紧的脊背擦过她锁骨,那些克制的战栗透过薄纱传来,让亥有些羞赧,她抽回手。

蛭虫残血顺着月珩下颌滑落,在他素白衣襟上绽出红梅。亥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想起昨夜入梦蛊所造梦境——同样染血的衣襟,却是披在骅王身上。梦里的南宫骅握着蓝蝶簪刺穿她心口,簪头淌出的竟是月珩的灵血。

玄知望着月珩,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明白月珩为何要溜走了,但他并未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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