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话本也曾涉及些许灵族之事。亥见此情形嘴角微微一翘,似是猜到了其中原委,便也无意再行干涉。
“好了?”午开口催促道。
月珩默默不语,只是呆呆地伸出手来,听凭他施展缚术。
“莫名其妙。”午一边重新给他捆绑,双手一拍,脚底随即生出一圈传送之阵。四人瞬息之间,便置身于大牢之中。
“好了,你便在此处好生待着,只待命令吧。”午将月珩猛力一推使他进入牢内,随即将那铁门扣上锁链,复又吩咐亥道,“娘娘唤你前去呢。”
亥最后瞥向铁栏,正撞见月珩抬手整理鬓发的动作。他尾指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发间石绿灵蝶忽然振翅,将一抹因果魂的气息缠上她腰间禁步。
这隐秘的告别令亥眼眶发烫。她昂首跨出牢门,绣鞋却故意踢翻墙角的噬灵蛊罐。黑雾腾起的刹那,苏怿的蝶翼突然被因果魂之力牵引,飘飘荡荡落在月珩肩头。
月珩忽然轻笑,垂落的袖口擦过她手背。亥触电般缩回手,却见三只碧玉螂蜩被灵光包裹着送回掌心——他竟连她何时放蛊都看得分明。
意识到败露,亥脸一红仓皇逃离了。
“我方才实是看不懂那出戏码,”午啧了啧口道,“尊上还担忧他心怀叵测,差遣我等来缉拿于他,他却甚是乖巧,如此就顺从了?”
午看着眼前潮湿且拥挤的地牢,烛光昏黄,摇曳之间月珩那单薄的身影仿若秋霜,影影绰绰瞧着还有些怪异。
寅却只是不慌不忙地取下腰间所挂之横笛,嘴角泛起一抹轻笑,继而吹将起来。
笛声清越悠扬仿若山间清泉潺潺流过。然而转瞬之间,却见狠戾的魔气从横笛的指空之间倾泻而出,须臾间便凝为气刃,气刃如同离弦之箭,径自从那牢门的微细空隙之中直击牢房里头。
只见那月珩呆坐在草垛之上,竟是不躲不闪。
刹那间,气刃直直切过月珩的身躯,可并未见想象之中的血液四溅、腥风血雨之景,反倒是他的身躯如同琉璃碎去一般,碎成了蓝色的灵流,旋即消失不见。
“你、你、你,你竟将他杀了?”午不禁目瞪口呆,舌头都好似打了结,话语也说得磕磕巴巴。
寅停下吹奏之事,将横笛重新别在腰间,斜睨午一眼,而后目光又投向那空荡荡的牢房,悠悠然道:“他这一出戏,名为‘金蝉脱壳’。”
“这什么啊?”午更满心疑惑,眉梢又挑透着不解之色,他颔首要开口诘问怎么应付交差。
“不对。这应该叫‘绿蝶脱壳’。你当多多知悉另外两族之事,万不可轻敌。且思量思量如何交差吧。”寅头竟头也不回,从容而去。
“你将他杀了,又该如何交差!”午更一脸懵在后方遥遥呼喊。
“我没动他,是他跑了。”
“跑了?何时之事,你何不早言!”
“我方才忆起,石绿色是因果魂之色。”
“脱壳脱壳,竟然如此。弄个空壳子,灵族果真狡诈!”午更醍醐灌顶直跺脚,不甘地把那牢中最后一丝灵流都给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