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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周山:一梦前尘(三族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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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突然将痴情蛊拍进心口,痴情蛊原本想控制月珩所以夹杂了她的意识,她想用蛊把魔气憋出来,剧痛中瞥见冰雾里浮现卯妃临产画面,尚未惊呼,月珩的折扇已抵住她咽喉。

冰魄扇咔啦展开将痴情蛊从她心口挑出,扇面题着《锦瑟》的冰晶小楷正在融化:“长公主还记得,梁山伯在戏台上牵你衣袖时,可闻到袖口沾着的魔血味?”

扇骨突然刺破他伪装的面皮,露出底下被冰棱贯穿的腐烂左脸,蛆虫正从颧骨黑洞里簌簌掉落。

亥呕出痴情蛊反噬的黑血,血珠在冰面烫出焦痕:“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踉跄着踩碎满地冰镜,那些曾让她心动的折扇题诗,此刻在冰风暴里显出血淋淋的真相。

月珩忽然振袖狂笑,鬓间冰坠撞出摄魂清音:“可知那折子戏为何偏偏要唱《梁山伯与祝英台》?”他指尖挑开亥的衣襟,露出心口蠕动的蝴蝶印记,“你当自己是破茧的蝶——”

冰面突然浮起三百面铜镜,每面都映着梦中场景。第一面里梁山伯正为祝英台描眉,第二面他指尖沾的却是冰夷童子的心头血,待到第三百面时,戏服下赫然伸出魔族利爪。

“那本是你我,只不过借了先人的背景和壳子,至阴辰时出生的药人血才能养出能携玄火的冰魄蛊虫,”月珩拽过她手腕按在冰碑上,“祝父说得对,从一开始,不论是月珩,亦或者梁山伯,都只是看中了殿下的家世背景,梁山伯用祝英台和魔族换了长寿,我不一样,我要用你换更有价值的。”

“你胡说!他们明明去了华渚!”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亥不再压抑自己。

“你说化蝶,不过是鬼月娘给你编织的镜花水月。”

亥踉跄跌坐,脚铃突然渗出黑血。

“殿下啊?英台啊。”月珩忽然用戏腔轻唤,折扇吐出冰蚕丝缠住她脖颈,“这是我赔给你最有趣的戏。你就是炼蛊的上等容器,我要所有物为我所用!我要所有人被我臣服!”

“不……不……”亥灵台混沌,她面对的究竟是月珩?还是说她还在英台梦中?

冰雾中浮现画面:月珩穿着冰夷族才有的雪蚕丝袍在冰昙花丛中抚琴,魔尊的铁骑踏碎花蕊时,溅在他衣襟的不是露水而是同胞的脑浆。而今那袭染血的白衫,早被炼化成裹着糖霜的砒霜。

其实从头到尾,她也是一只虫,困在了为“情”的茧中。

月珩将亥钉在冰柱上的手法极精巧,三十六根冰髓钉避开所有致命穴,却恰好封住她周身魔气。他临走前在亥眉心画了朵冰昙花,花瓣绽开时渗出数百条噬忆蛊。

“待冰昙开满九重,你便能看见真正的栖蝶谷,我要让你看看,梁山伯有多痛苦,月珩有多痛苦……”月珩广袖扫过之处,渊底浮起无数冰棺,每具棺中都封着戴戏妆的尸骸,“好好享受这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终章。”

亥的惨笑震碎鬓边霜花。她垂眸看着胸口的赤色龙鳞,忽然咬破舌尖,将混着痴情蛊毒的血喷在冰柱上——既然要疯,不如疯得更彻底些。

冰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发间红绸浸透尸水后变成锁魂绫,嫁衣上蛊虫正啃食冰髓钉的寒气。

亥的指甲在冰壁上抓出十道血痕。第三根冰髓钉融化时,她突然看清梁山伯当年赠的蓝簪——那截雕着蝴蝶的玉,分明是冰夷族巫祝占卜用的指骨。

“你夸我戴这簪子好看时……”她咳出带冰渣的血,看着簪头浮现出微型蛊阵自言自语,“其实在看容器能否承受噬魂蛊吧?”

噬忆蛊钻进第四根肋骨时,亥看见更残忍的真相。紫雾谷的再遇根本不是偶然,月珩徘徊许久终于闯入禁地,又用灵流化了凶兽模样佯装误打误撞跌入魔域,又跌进亥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连看她的眼神都要演?

亥发狂般扯动锁链,腕间银铃震动。原来他透过她看的,是魔域圣姬这副皮囊下的利用价值。

冰昙绽到第五重时,亥终于听见月珩的真心。记忆里他跪在冰夷祠堂,将她的生辰八字刻在诅咒柱上:“要让她信到甘愿剜心,要让她连骨髓都渗着愧意……”

最痛的是某段被封印的床笫私语。梁山伯吻着祝英台胸前蝴蝶印记时,舌尖悄悄渡进冰夷咒术。

亥的胃部突然凸起蛊虫形状,那时祝英台缠绵的温存原是在喂养噬心蛊。她终于明白,梦里每次情动时的战栗不是动情,是复仇即将得逞的狂喜。

当血蝶破体而出时,亥在残存神识里看见月珩的童年。五岁的他蜷缩在魔宫兽笼,看着魔尊用冰夷婴儿逗弄魔兽。某日老巫医给他喂了忘忧蛊:“要活命就得成为最锋利的刀。”他出生便是茧子,所以他要做最利的虫撕破茧子。于是少年月珩开始练习用折扇代替双手——折扇能藏蛊,执扇的手却可以假装温柔。

最后一只血蝶穿透冰穹,亥终于读懂月珩所有谎言里唯一的真相:魔尊当年灭冰夷族,是因为月珩为求权势主动献上圣树坐标。他根本不是什么遗孤,而是用全族性命换得权势,又因魔尊鸟尽弓藏才转生恨意的赌徒。

亥突然扯断锁魂绫缠住冰柱,绫缎浸透的血竟开始蒸腾。那些被月珩屠杀的魔族残魂,此刻正顺着蒸汽钻进她伤口。每缕魂魄都裹挟着滔天恨意,却在触及痴情蛊时化作滚烫的朱砂泪。

她看见自己穿着祝英台的嫁衣站在戏台上,月珩扮的梁山伯正往她鬓间簪冰昙花。台下坐着三百冰夷戏傀,他们鼓掌时眼眶里簌簌掉冰碴。戏台突然变成魔宫炼蛊窟,她被铁链锁在药鼎中,鼎外月珩正将冰夷童子的心脏碾成朱砂。鼎内药汁沸腾时,亥的皮肤开始剥落。她惊觉自己正化作血蝶,而月珩手持冰魄扇追上来:“你逃不掉的……”扇面扫过的星空突然碎裂,露出渊底真实的冰窟——千万只血蝶正被钉在冰壁上,每只蝶翼都纹着“恨”字。

最可怖的是冰窟中央那具冰棺,棺中躺着与亥容貌相同的女子,心口插着月珩的折扇。棺椁突然炸裂,那女子化作血蝶扑来:“什么鬼月娘?不过是串通在一起引你入蛊!”

亥咳出带翅的血虫,突然扯断冰髓钉捅进自己丹田。魔气与蛊毒相撞的瞬间,她看见无数红线——月珩在其中都诱她入局。

不论是祝英台还是亥,都是最好的炼蛊容器!

他说要补偿!就是这样补偿!

那晚她该信新晋司天监的话,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她也成推动魔族覆灭的刽子手。

冰昙开到第八重时,亥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记忆碎片:魔后临产时撕心裂肺的哭喊、骅王吞噬魔尊魂片时暴涨的魔角、月珩在冰棺上刻《梁祝》戏文的侧脸……

她颤抖着将残存的右手指甲插进冰柱,用血画出逆转蛊阵的符咒,齑粉如银骨撒在她胸口。

“痴几何?醒几何?欢几何?悲几何?爱几何?恨几何?”

冰昙绽到第九重,亥的脊椎突然裂开。她将毕生爱恨凝成最后的蛊毒,任由血蝶啃噬自己血肉。当最后一片皮肤化作蝶翼时,她终于冲破冰壁。

痴情蛊——成。

魔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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