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梦中最后亥化作蝴蝶逃出从极渊,可能就是被割了半缕因果魂出去。
“不……”亥腕间的银铃骤然静止,“本宫在这里饱受折磨,到死魂魄还散不去,怎么可能……”
溶洞顶的割魂阵突然映出星芒,入梦蛊黑渍顺着钟乳石滴落,竟在半空凝成苏怿在生苦山看到的幻境的画面。
亥的银铃绞进苏怿手腕:“这是?十二……”
蛊纹在她颈间游走,她怎么不记得。
“凡冠此姓者,需剖魔骨……”
好像听到骅王的声音,胸前龙鳞烧成红色,亥痛苦地蜷缩起来。
溶洞霎时死寂。割魂阵投下的光斑在亥脸上交错,她脊背的封印鞭痕突然渗出血珠,禁锢魔咒此刻正顺着血珠凝成蛊虫纹路。
亥抚过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有些不可置信:“本宫被割魂阵偷走了半缕因果?”
苏怿突然被拖入共感幻境——
月珩的折扇刺穿亥的魔心那刻,象征爱的金色流光飞散,割魂阵突然逆转。
从她泣血的瞳孔中飞出赤蝶,带着一缕裹挟紫气的魂魄,坠向人间某座点着长明灯的祠堂。
现实中的亥踉跄着撞上钟乳石,腕间银铃尽碎。那些封印她百年的锁链突然显现,每道镣铐都缠着开花的离娘草。
她想到从极渊冰冷彻骨的日日夜夜,她一遍遍问月珩是不是爱着她才留着她?
她请求他放过她。
溶洞穹顶的冰棱折射出斑斓光晕,亥赤足点在飘落的离娘草上,她歪头用发梢挠了挠苏怿的喉结,紫瞳流转间竟透出几分少女狡黠:“月珩哥哥从前总说我生气时蛊纹会开花,你瞧——”
紫色蛊纹突然在她颈间绽出蝴蝶形状,缠绕苏怿的蚕丝却松了三分力道。
亥的指尖戳着他心口,突然噗嗤笑出声:“犹记梦中祝英台给那木头梁山伯种痴情蛊的时候,他耳朵红得能煎鸡蛋呢!”铃音忽转幽怨:“可月珩不记得,转头就用弑魔火烧我的嫁衣……所以困在从极渊的是本宫的爱和恨,”染血的指尖点在自己心口,“而逃出去的那缕魂,带着本宫遗忘的……”
冰妖内部开始崩塌,蝴蝶从封印锁链的裂缝中汹涌而出。亥的赤纱渐渐褪成黑紫色,腕间碎铃凝成离娘草纹样。
“原来本宫要解的梦……”亥捏爆入梦蛊,蛊心里裹着苏怿在不周山吞下摄魂灵的影像,“不过是百年前被用冰魄封存的爱恨。”
苏怿突然被推进记忆洪流——
月珩跪在魔域焦土,玄火在他瞳孔里烧出两个血洞:“待我炼成轮回蛊,定将魔族所有的因果魂……”
画面突然被冰霜覆盖,最后的影像竟是亥亲手将痴情蛊按进月珩胸膛!
现实中的亥捂住突然渗血的右眼,苏怿这才发现她的紫瞳深处藏着冰魄结晶:“当年不是月珩剖我魔心……”她苦笑着扯开衣襟,心口赫然是蝴蝶形状的疤痕,“不论是祝英台还是本宫,都用痴情蛊在他心里种下印记,只要本宫死,他不会苟活!”
“所以前辈想让我帮你解什么梦?”
亥没从真相中反应过来,她笑着说:“从你进入从极渊起,本宫就感知到你的玄火,原以为你就是月珩,我要月珩在痛苦中回忆,在回忆中痛苦,我不信月珩没爱过我!但是只要月珩能给本宫道歉,可以从轻发落……”
“……”
果然是痴情蛊,连种蛊者都执迷不悟。
对苏怿自称“本宫”,反而提到月珩又换成“我”。
穹顶割魂阵映出月珩虚影的刹那,亥赤足踏碎满地霜花。她发狠地将蚕丝勒进苏怿皮肉,声音却带着哭腔般的甜笑:“我偏要留着这缕残魂,等他入夜都要梦见我剜心的模样!”指尖抚过苏怿掌心玄火时又放柔了力道:“不过你要是肯扮作他哄我开心,本宫可以考虑把痴情蛊换成……”
那小小师姐?
亥的发丝开始结霜,脚底突然开出痴情蛊花:“你以为那丫头中的是普通情蛊?”她弹指震碎洞顶冰棱,“这是用我所有的爱和恨炼成的痴心茧——被种蛊者都会臣服于种蛊者,本宫确实救不了她,不过她灵台清明,早就脱离本宫的幻境了。”
也就是说芈宁和凌诩安已经出去了?
苏怿又想到大巫娘娘。
冰妖封印崩裂的轰鸣中,亥突然孩子气地捂住耳朵。她赤纱化作的蝴蝶叼着离娘草,轻轻落在苏怿的肩头:“罢了……告诉外面那个傻丫头,她给凌家小子绣的香囊丑死了!”蛊纹自她锁骨褪至腰际,最后消散成金色的流光,爱与恨都在消逝。
“是本宫执念太深叫你留在其中看笑话了,雪刃本宫已经赠予妹妹了,作为回馈,你出梦后,在你那个时代的从极渊找开在魔心血里的离娘草,”亥将初代痴情蛊尸烙在苏怿掌心,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声音混入离娘草纷飞的花雨里:“把我那半魂,还给自由的我。”
“还泪吗?不痴,不悲,不爱,不恨了……”最后的歌谣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