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齐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奶奶的翡翠胸针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她颤抖的手指正摩挲着胸针背面几乎看不见的凹槽。
"这个机关..."陆昭突然倾身向前,"和我妈妈保险箱的锁扣一模一样。"
陈小云和陆菁华在前排交换了一个眼神。齐然注意到母亲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而陆菁华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和奶奶左手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奶奶终于按下胸针,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弹了出来,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数字,"阿阮留给我的密码本。"
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一道道掠过陆昭的脸。他接过金属片时,齐然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一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半片梧桐叶。
"1967年,"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和阿阮在北大荒当知青。她总说数学能解开世上所有的密码..."
陆昭猛地抬头:"1967?那不是我舅舅出生那年吗?"
"陆振邦的生父,"奶奶的指甲在金属片上刮出一道白痕,"就是当年举报阿阮的人。”
齐然的手机突然震动。陈轩发来一张照片——音乐教室里,他和陆昭在钢琴后的剪影,两人的嘴唇几乎相贴。附言:「舅舅说这值50万点击量」
"混蛋!"齐然把手机砸在座椅上。皮革表面留下一道裂痕。
陆菁华转身递来一部银色手机:"打给周教授,按3号快捷键。"
电话接通后,周教授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找到D区了吗?"
"找到了。"陆菁华说,"但孩子们被盯上了。"
"让昭昭听。"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你橡皮里的存储器,是不是刻着'S=R'?"
陆昭的呼吸一滞:"您怎么知道..."
"那是你妈妈和我二十年前约定的暗号。"周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车后窗外,一辆黑色摩托车正与他们并行,骑手摘下头盔,露出周教授眼角的疤痕。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轿车紧随其后。齐然发现这是一家名为"阮籍"的老茶馆,招牌上的题字和阿阮照片里的笔迹如出一辙。
包厢里,陆菁华从手提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褪色的照片滑落在茶几上:年轻的陆菁华和陈小云站在茶馆门前,中间是穿着白大褂的周教授。
"1998年,"陆菁华的手指轻抚照片,"我刚刚被陆振邦陷害,被迫离开研究所。是小云姐在这里给了我第一笔创业资金。"
陈小云给奶奶斟了杯茶:"陆振邦的手段和他父亲当年逼死阿阮如出一辙。"
齐然突然明白为什么母亲对陆昭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她们早就是战友。
"这个。"周教授从内袋掏出一卷微型胶片,"阿阮临终前交给我的,能证明陆振邦父亲贪污科研经费的证据。"
陆昭接过胶片对着灯光,突然僵住:"这是...陈氏集团的原始股权书?"
"没错。"周教授冷笑,"陈轩的爷爷,就是陆振邦的亲生父亲。"
茶室屏风后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陈轩举着手机冲出来,镜头直对着陆昭:"直播间的朋友们看好了!这就是骗我妈财产的..."
陆昭的动作快得惊人。他抄起茶壶往地上一砸,开水溅在陈轩裤腿上。趁着对方吃痛,他一把夺过手机,画面定格在直播间飙升的观看人数——3721人。
"删掉也没用!"陈轩狞笑,"已经录屏了!舅舅说..."
"你舅舅自身难保。"陆菁华按下手机播放键,扬声器里传出陆振邦的声音:「...那笔钱确实是我父亲贪污的...」
陈轩脸色瞬间惨白。齐然这才注意到他耳后有个和陆振国一样的蝎子纹身,只是缺了尾针。
"你以为陆振邦真把你当侄子?"周教授突然掀开陈轩的衣领,露出锁骨上新鲜的针眼,"他给你注射的'聪明药',是实验室偷出来的未完成品。"
奶奶的胸针在茶几上投射出奇异的光斑。陆昭突然抓起茶匙,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出一串公式:
S=R(1-cosθ)
"这是阿阮的笔记!"周教授激动得打翻了茶杯,"她在研究黑洞辐射时发明的加密算法!"
陆菁华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当陆昭将金属片上的数字输入特定程序时,屏幕上跳出一份1972年的文件——关于一笔巨额科研经费的挪用记录,签字人赫然是陈轩爷爷和陆振邦父亲。
"这才是真正的遗产。"奶奶将胸针别回衣领,"阿阮用生命保护的真相。"
夜色已深,茶馆后院的老梧桐树下,齐然和陆昭并肩坐在石凳上。远处传来母亲们与周教授商讨对策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陈轩歇斯底里的叫骂。
"所以..."齐然碰了碰陆昭的手背,"我们两家的恩怨从六十年代就开始了?"
陆昭望着树梢的新月:"我妈从来没告诉我,她和齐阿姨认识。"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他们之间。齐然突然想起什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拍立得——五岁的他站在梧桐树下,身后有个模糊的男孩背影。
"这是...?"
"我妈说,这是她带我去见一个很重要的阿姨。"齐然指着那个背影,"现在想来,应该是你。"
陆昭的睫毛颤了颤。他慢慢从颈间拉出一条银链,坠子里嵌着同样的梧桐叶照片,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我们..."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叶,"原来早就见过。"
齐然倾身向前,这次他们的吻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茶香。当月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陆昭脸上时,齐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比赛还去吗?"分开时齐然轻声问。
陆昭望向茶馆灯火通明的窗户。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陆菁华正将U盘插入电脑,陈小云和奶奶站在她身后,三人的影子在墙上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去。"他握紧齐然的手,"而且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