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几天的蛋肠,再喜欢吃的人都会吃腻,选择太少,除了第一天赶圩日挣了六百多文,而后的几天都只卖了四百文左右。
不过周小乐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早上天不亮给菜地浇水,到马前坡摘野菜,早晨出摊卖肠粉,下午回来伴着雨声跟周初夏学针线活儿。
日子忙起来,就能加快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
有时候周小乐还会想,为什么是他来了这个时代,过惯了现代那样便利的生活,一朝落魄,哪里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无法改变,苦闷无力的感觉无处释放,只能劝解自己看开一些,毕竟平白捡了一条命。
老天爷待他不薄,甚至如亲儿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新生。
生活无法改变,那就改变心态吧。
这几日下午都会下一阵雨,下得大,但很快就停,此时正是雨势最大的时候。
周小乐拉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背靠墙看着大雨思索新的肠粉。
前几日答应客人要出新肠粉,周小乐还是拿不定主意,是加肉的肠粉,还是做簸箕肠粉,或是两个都加。
轰隆隆!白光闪过,一道惊雷响起。
陷入深思的周小乐被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看狂风骤雨,当即有了决定。
雨停得突然,就像神仙倒酒,半杯即止。
雨虽停,可乌云压着光,天还是昏沉沉的样子。
就在此时院门外急匆匆跑来一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裙子湿了一半,满是泥水,可来人却顾不上这点小事,一边喊一边拍门:“乐哥儿乐哥儿,在家吗?”
周小乐连忙去开门,一看竟是秦三娘。
只见她一脸焦急,见到周小乐就要拉着他走,语速极快:
“出事儿了!你大伯一家在祠堂,要求村长定下你与许关的婚事,如果许关不愿意娶,按照族规,不守名节的人除名并逐出千柳村!”
周小乐闹不清这之间的关系,怎么许关不愿意娶,他就得要被逐出村,这是什么道理?
“等等,三娘婶婶,你先别急,”周小乐连忙扯住秦三娘,飞快往房子里看了一眼。
见周晴晴房子里没动静,拉上院门才跟着秦三娘往外走,“先跟我说说前因后果,不然突然去祠堂,我也没个准备。”
秦三娘见周小乐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的焦急缓了几份,她叹气道:“前些日子你拿回来的兔子是不是许关给的?”
周小乐想起前几日早上遇到许关打猎,碰巧遇到的兔子,许关坚持给他半只,他怕许关提着兔子一路拿到他家再闹闲话,特意叮嘱许关那日晚些时候到竹林给他。
难道被人瞧见了?
“有人瞧见你跟许关在竹林……”秦三娘斟酌了一下用词,“私会……”
说着她飞快看了周小乐一眼,见到周小乐神情坦荡,并没有异样,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秦三娘继续说:“后来就传出你与许关早就私定终身,再加上落水的事情,这名声传出来,若是许关不愿娶你,按照族规,就得被除名逐出村子。”
“你一个小哥儿,带着病弱的阿姐,要是真的被逐出村子,可怎么活呀!你那没良心的大伯娘怎么就见不得你们好呢,你姐弟二人哪里招他惹他了呀!”
秦三娘说着落下泪来,想起天上的好姐妹,几度哽咽,这日子才刚好过一点,怎么又出这档子事儿呢?
周小乐到祠堂的时候,雨又下大了,他赶紧跟着秦三娘跑进去,只见祠堂里外围了不少人,众人站着蹲着或坐着围成了圈,独独许关站在了中间。
许关看到周小乐出现的时候,双目微睁,似乎在惊讶周小乐怎么来了。
周小乐觉得许关看他那一眼有点奇怪,不过许关很快又恢复了平时谨小慎微的模样。
周小乐没多想,他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在原主的记忆里,搭理他的人不多,欺负他的人不少,面孔大多模糊。
最清晰的莫过于周小乐眼前站着的大伯娘王桂珍。
见到周小乐的王桂珍,神情慌乱一瞬,眼神朝她男人周德荣那边瞟了一眼,又镇定下来。
她眉头一拧,朝周小乐叫道:“你还有脸来祠堂?谁让你来的?”
“是我让秦三娘叫乐哥儿来的。”村长看向王桂珍,说:“既然要定乐哥儿的婚事,乐哥儿不在场怎么行?”
王桂珍说:“我是周小乐的大伯娘,我二弟二弟妹走得早,这婚事人家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让乐哥儿自己做主?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听了这话,围着的人纷纷附和,这要是所有婚事都自己做主那不是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