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到亥时,林逸蜷在楚翊怀里听志怪故事。孩子忽地揪住他衣襟:"翊哥哥是狐狸精变的!"
"哦?"
"话本里说,狐狸精最爱缠着书生..."林逸掰着手指,"偷心肝,吃舌头!"
楚翊咬住林轻舟舀甜汤的瓷勺:"这般吃法?"
瓷碗碎在青砖上,林轻舟揪着孩子去洗漱。铜盆里的月影晃晃悠悠,映出背后人偷掖被角的模样——楚翊将汤婆子裹了三层棉布,正悄悄塞进他褥底。
--
翌日茶肆来了位异域琴师,金铃缠在脚踝叮咚作响。林轻舟倚着琴案斟酒,琥珀色液体滑入冰裂纹瓷盏,惊起满堂喝彩。
"掌柜的这手斟酒术......"琴师的银链缠上他腕骨,"像极了我们楼兰的......"
"他更擅泼醋。"楚翊的玄铁剑鞘压住银链,"昨儿泼了我一身。"
林逸抱着算盘当惊堂木:"肃静!阿爹要弹琴!"
林轻舟的指尖刚触琴弦,楚翊突然从背后环住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上手背:"《凤求凰》该这般弹。"
错落的琴音惊飞梁燕,林逸捂着耳朵往外跑:"翊哥哥弹棉花!"
---
夜雨敲窗时,林轻舟发现楚翊在补他那件洗白的竹青衫。烛火将那人侧脸镀上金边,针脚细密如星子,在袖口绣了簇并蒂莲。
"丑。"他夺过衣衫。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楚翊咬断线头,"何况是俏夫君。"
林逸的梦呓从里间传来,孩子不知梦到什么,咯咯笑着喊"翊娘亲"。楚翊突然将人压进被褥,鼻尖蹭过滚烫的耳垂:"掌柜的教的好称呼。"
"松手!"
"生个小掌柜赔你?"
---
五更天的梆子还没响,楚翊已蒸好翡翠烧麦。林轻舟迷迷糊糊咬了口,鲜笋混着虾仁在舌尖炸开,竟是他儿时最爱的味道。
"王寡妇教的?"他酸溜溜问。
楚翊就着他牙印啃下半个:"厨娘托梦教的。"
林逸顶着眼屎往烧麦上抹糖霜,被两人各弹个脑瓜崩。孩子捂着头往米缸钻:"夫妻合谋啦!"
晨光漫过三重帘幕,茶香与笑闹声惊落满树杏花。楚翊的玉佩不知何时系在了林轻舟腰间,龙纹贴着肌肤,随心跳泛起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