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慌忙上前。老将军甩开众人,临走前还回头冷笑:"阁下好自为之,伴君如伴虎。那逆子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殿门轰然关闭,林轻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楚翊的手掌覆上来,温暖干燥:"先生别怕..."
"那位将军...好像很恨我?"
楚翊眸光晦暗:"他恨的是林清臣。"指尖轻轻摩挲林轻舟的手背,"与先生无关。"
林轻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发现楚翊手腕内侧有道陈年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反复划伤的。
"这是..."
楚翊迅速抽回手,转移话题:"先生要不要去看林逸?那小子在御花园闹翻天了。"
穿过回廊时,林轻舟忍不住回头。恍惚间似乎看见那位老将军站在宫墙阴影处,正用复杂至极的眼神望着自己。待要细看,人影却已消失不见。
"阿爹!"林逸举着风筝扑过来,"翊爹爹给我做的!"
楚翊弯腰抱起孩子,顺势挡住林轻舟的视线:"先生别多想。林将军...只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林轻舟点点头,却总觉得心口闷得慌。方才老将军那句"伴君如伴虎",莫名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深人静时,林轻舟辗转难眠。他轻手轻脚起身,却听见偏殿传来楚翊压抑的声音:"...不许他再接近瑶光殿!若敢泄露半句..."
透过纱帘,他看见楚翊手中攥着块染血的帕子,面前跪着的太医瑟瑟发抖:"可林将军旧伤发作,一直喊着太..."
"闭嘴!"楚翊一脚踹翻案几,"他若敢在先生面前胡言乱语,朕诛他九族!"
林轻舟捂着嘴退回内室。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牢笼的栅栏。
林轻舟将信将疑,直到看见林逸骑着个太监满院子跑,才暂时忘了这茬。小团子举着糖葫芦扑过来:"阿爹!宫里比茶肆好玩多了!"
楚翊顺手擦掉孩子嘴边的糖渣:"昨儿教你的《千字文》背到哪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林逸摇头晃脑,"翊爹爹说背好了给骑大马!"
林轻舟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地上。楚翊耳尖泛红,轻咳道:"童言无忌..."
日头西斜时,林轻舟终于逮着机会溜去藏书阁。他踮脚去够顶层那本《景朝官员录》,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先生找这个?"楚翊单手取下书册,呼吸喷在他耳后,"直接问朕不就好了?"
林轻舟转身时险些亲到对方下巴,慌忙后退却撞上书架。楚翊伸手垫在他脑后,无奈道:"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泛黄的书页摊开在案几上,林轻舟指着"太傅林清臣"的小像惊呼:"这人怎么..."
"和先生长得像?"楚翊面不改色,"巧合罢了。"
"那为什么..."
"先生。"楚翊突然合上册子,"朕带你去看样东西。"
霞光中的梅林美得不似人间。楚翊拂去石碑上的积雪,露出"念卿"二字。
"这是..."
"朕刻的。"楚翊摘了朵红梅别在他襟前,"那年先生说想看雪中梅..."
林轻舟心头突地一跳。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执笔在雪地上写诗,有个少年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描...
"我...我们以前..."
"陛下!"侍卫匆匆跑来,"北疆急报!"
楚翊面色骤变,匆匆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等朕回来用膳。"
林轻舟捂着发烫的额头,突然发现石碑背面刻着行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落款是: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