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臣......"楚翊嗓子发紧,伸手想扶他,"你先起来。"
林轻舟不动声色地避开,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臣有罪。"
三个字,像三把刀捅进楚翊心窝。
"朕知道萧纭之死与你无关。"楚翊突然道,"地牢那个独眼囚徒是当年刑部主事,朕留着他就是为了......"
"陛下。"林轻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秋猎,毒箭是冲着您去的。"
楚翊瞳孔骤缩。
"萧纭为护驾重伤,临终前将血书塞给臣。"林轻舟依旧跪着,袖口滑落,露出手腕狰狞的旧伤,"他说宋枝是......"
"朕知道!"楚翊一把将他拽起来,却在触及他冰凉的手指时慌了神,"你的手怎么......"
林轻舟像个木偶般任他摆布,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陛下若早知真相,为何还要将臣下狱?"
这句话像记闷雷砸在楚翊头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难道要说当年是故意做戏给朝中逆党看?难道要说天牢里早就打点好了一切?难道要说他每日扮作狱卒去送药,却眼睁睁看着林清臣被锁筋针折磨得呕血?
"朕......"
"臣明白了。"林轻舟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臣僭越。"
楚翊的心都要碎了。
他宁可林轻舟像从前那样踹他骂他,或者像茶肆里那样笑嘻嘻地喊他"阿翊",也好过现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查!"楚翊突然转身怒吼,"把宋枝带进宫!把三年前经手此案的官员统统——"
"陛下。"林轻舟轻声道,"臣想见林逸。"
楚翊像被掐住喉咙般僵住。他缓缓回头,看见林轻舟依旧跪在原地,只是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好。"楚翊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朕去抱他来。"
他逃也似的冲出殿门,却在拐角处狠狠撞上柱子。额角的血滑进眼睛,楚翊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那枚双鱼佩——玉上沾着林轻舟的血,像极了三年前乱葬岗里找到的那块。
内殿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楚翊疯了一样冲回去,看见林轻舟倒在地上,额头磕破了,血糊了满脸。那人蜷缩成一团,手里还攥着半块从林逸布偶里找出的双鱼佩,玉背上新刻的小字被血染红:
"宋枝在东宫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