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胭无奈,“妈,我自己住很久了,不会有事的。我知道您担心您女儿,不过你放心,我平时也会很注意的。”
倚在树上,观望隐隐灼灼的光将暗处的人一一点亮。
司胭有点心不在焉:“至于室友,再说吧,我不太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
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这些话我说了十几年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只是我还是想说,你做摄影啊、国风之类的我和你爸都支持你,但是妈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呢,住一个高档的小区,要不就找几个室友一起住,安全。”
“嗯嗯,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的。”司胭一如既往地敷衍她。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在敷衍你老妈。怎么样实习单位有着落了吗?”
“有几家意向去的公司,但是还没想好。”
“嗯,你有目标就行。那我也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夜生活了,你阿姨这两天叫我去她那里玩,我也要去享受一下中老年人的快乐啦。”
司胭语气娇嗔,像个小孩子撒娇:“哪里老了,您净胡说。在您女儿心里,您永远十八岁。”
话虽然老套,但是司胭妈妈听着还是非常受用。声音肉眼可见娇俏了不少,说道:“既然我都十八岁了,那我跟你一起住吧。我太年轻漂亮了,你爸压不住我,我要跟你一起艳压群芳,怎么样?!”
“妈~”司胭哭笑不得。
“好啦,逗你玩儿呢。”逗自己女儿总是分外有成就感,妈妈在那边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你想让我去我还不想去呢,懒得插入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还不如跟我闺蜜一起玩儿。好啦,我走啦。”
“好好玩儿吧,拜拜。”
打完电话,司胭回到广场舞队伍里。此时的广场舞曲调已经换了一个画风。掺了点国风的摇滚乐。
但是司胭觉得老是跟着大队伍跳没意思,悄咪咪开始撺掇吴织囿:“老是跟着跳动作都差不多,要不我们自个儿跳吧。”
吴织囿疑惑,“自己跳要怎么跳?”
“看我的。”
司胭帅气挥洒了一把头发,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
音乐开始:“生活就像一副碗筷,谁也离不开谁。”
然后吴织囿就看着面前的女生舞动起来,先是轻步挪了两步,做了个吃饭的动作,紧接着又做了个掰筷子的动作。最后摇摇头。
甚至还附带了表情管理,一副幽怨的样子。
简单说就是,啥几把乱跳。
她一边跳一边朝吴织囿伸出手,疯狂眨巴眼。
吴织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很快加入她,站在对面跳,有点对跳pick的感觉。
她的动作也是跟着歌词每步一想,韵手生花,步步生莲信步闲移,举手投足之间清姿妙曼。
只是她表情淡然冷静,并不会因为歌词和韵律的变动而变化。
跳了几首过后,广场舞周围围了一些人。一些正在跳舞的大爷大妈看见这边跳得有趣也凑过来,等她们跳完还给出了热烈的鼓掌。
“啪啪啪——”
曲毕,司胭突发奇想用行礼作为结束,吴织囿有样学样。
“哇唔!”
“好配!”
身边熙熙攘攘的声音此时才破除屏障,传入她们的耳朵。
两人同步转头。
!
跳的时候光顾着尽兴了,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看!
两人头大。和大叔匆匆打了招呼,就赶紧走了。
回去的路上,司胭问,“今晚你回家吗?今天你爸没有打到你,你晚上回去,他会不会继续打你?”
吴织囿瑶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准备睡了。”
司胭虽然有些担心,但她没理由阻止她回家。给她留了另一条路,说道:“如果你不想回家,可以去我那住。”
“没事的。”吴织囿让她别担心,“说到底他们还是我爸妈,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最多打一顿。
两人一路走,到了公交站。正巧撞上司胭等的那一辆公交车到来,吴织囿向她招手说再见。
等学姐走后,吴织囿慢慢在路上踱步。用最慢的速度走回家里,等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扭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房间露出一点光。
爸妈都睡了,吴织囿呼了一口气。
换上拖鞋,准备回房间。
距离房间还有两步之遥,耳边却传来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咔嚓。”
笔直的光侧露出来,正好打在吴织囿脸上。质问的语气也随着光一道落下。
“这么晚回来,去哪儿了?是不是跟那女的鬼混去了。”
吴织囿垂眸,并不看他:“没去哪儿,我删了照片就和她分道扬镳了。”
吴爸打量的眼睛将她从上到下观察了个遍,“那你是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没去哪儿,怎么这么晚回来?”吴不用并不满意她的回答,提高了些许音量,“没花什么钱吧。”
“没。”
“那就好,今天我问了你弟,你弟说她是你们学校的。她不会就是之前和你闹出传言的人吧。”
吴织囿略一停顿,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深夜等她除了问照片和钱的事,还有这件事。
将心里的失望压下去,吴织囿胸口沉闷,骨血冰冷。
“不是。”吴织囿否认。
“不管是不是,她这样的人少和她来往。别的同学也是,玩得多了不利于你的学业,你好好学习出来找个好工作赚钱才是最要紧,知道吗?”
“嗯。”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吴不用打了个哈欠,也不打算和她继续唠下去。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
吴织囿没在说什么,房门再度陷入黑暗后,回到最小的卧室里。这里的房子离市区很远,也相对便宜。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和放满了书的凳子,他其余的书基本都是装袋子放在角落里。
像桌子凳子这些东西,基本都在吴尚进那。他用的是最新款游戏本电脑,而她自己用的却是二手电脑。
洗漱完毕之后,吴织囿躺在床上。窗边淡淡的月光撒下来,让她有点睡不着。
吴不用给她打电话:“你弟想去你那玩玩,你妈不放心要跟着去。可是你妈走了谁照顾这个家,所以我也跟着一起去。”
吴织囿:“尚进他来这干嘛,这里房租很贵,你们别让他来。”
“你弟执意要来,我们有什么办法。而且他已经上车了。我和你妈实在放心不下,明天也过去了。房租的事情你想想办法,找个便宜的地方住,你也来,一起住,平时照料一下你弟弟,要是我们走了,你还能继续住。”
听到这儿,吴织囿已经开始生气了。此时正好下课,不少同学从他身边经过,他只能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学校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可是我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哪有这么多钱去租房子。”
“那我不管,反正你得把这事解决了,不然我们仨没地方住就直接去学校找你。”
“他要住很久吗?可以给他找个宾馆住。”
我爸听出她语气不太情愿,气涌上来:“宾馆一天几百块那不贵吗,而且我们这么多人。”
回忆结束,她脑子很乱。对于家庭,她想逃离,可是多年被教出来的乖巧和服从却在念头升起时不断警告她,这是不对的。
也逃脱不开。
当手机时钟从九划到零,时间指向三点,吴织囿才支撑不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