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表现得不在意,路伯贤还可能会把路漫漫留在他身边,可……
他太较真了。
这样反而让路伯贤犹豫不决。
病房再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路凌出来打圆场:“三弟这样疼漫漫也实属难得,不过总要问过她自己的意见吧,我看她是个有主意的,或许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不过路凌这次算是猜对了,路漫漫的确做了决断。
摆在面前的也就两条路,要么跟着路修远继续饱受争议,要么跟着路凌回庄园每天提心吊胆。
这两条是他们两个人提供的选择。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
“你打算住校?”回去以后的路修远看着她开始收拾行李,直接愣在原地。
“嗯……”路漫漫低头,强装镇定,手一直在不停地收拾东西,像是在拙劣地掩饰什么。
“是因为那些传言你才想离开的?”这个决定他属实是没有想到,还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跟着路凌回去。
“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路漫漫叠衣服的手停顿,“我只是觉得在学校住会方便一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干扰也会少一些。”
她确实得好好学习了,高一的时候就没几天安生日子。
受伤,绑架,发烧……
一个不落。
眼看就高二了,要是再不学点,以前的底子迟早有一天得磨完。
再说了,眼下她和路修远争议不断,确实得保持距离。
去学校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彼此,让路凌放松警惕,说不定他一得意能露出点破绽。
行李箱里放着几件路修远之前买的碎花裙子。
男人瞥见,心里稍缓,他坐下眼神空洞,沉思了片刻,开口:“我明天就要去边境了。”
“去多久?”路漫漫敏感地问。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那么久啊……”她叹息。
“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去学校接你。”他说。
“嗯。”路漫漫沉默了片刻,“我听说云洲城邦边境的地方蛇头都有自己的雇佣军,边境的地形又崎岖复杂,气候变幻莫测,你……”
她有些别扭地叮嘱:“你小心点,也要照顾好自己。”
“对了。”他望向她,“你生日还有三个月吧。”
“嗯。”她点头。
“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赶上你的生日。”他抬眉。
她重生的时间点是在高一的下半个学期,十六岁的生日早就过了。
说起来要是路修远能够赶回来,那这还是他给自己过的第一个生日。
“好,我等你回来。”路漫漫说,“我的十七岁生日,想热热闹闹的。”
行李箱的拉链声十分刺耳,外面的司机过来催促:“漫漫小姐,我们走吧,要不然赶不上下午的课了。”
门关闭的声音,在男人脑海里回荡,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他闭眼往沙发靠背上后仰,揉了揉太阳穴。
*
住宿生的办理很顺利,收拾好床位后,她很快和其他的三个舍友打成一片。
都是一个班的,本来就认识,不需要特意去交涉,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好,还大方地和她分享零食。
路漫漫也以为自己适应得很好,直到半夜两点,她睁开了眼睛。
她又失眠了。
小夜灯坏了以后,路修远承担了小夜灯的功能。
那时路修远在革职期间,时间充足,每天在睡前都会给她念故事,直到她完全睡着。
位复原职后,他不管多晚都会回家,因为家里有个夜猫子在等着哄睡。
路漫漫叹了口气,疲惫地掀开被子起身。
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
还真的有点想他了。
不伴着他的声音睡觉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路漫漫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探向枕头底下,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借着窗外的月光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小蛇。”
这是一条蛇骨手串,可以辟邪转运。
和其他蛇骨手链不同的是,这条小蛇是路漫漫小时候养的。
她属蛇,父亲就送了一条宠物小蛇给她。
只可惜在父母离世的一个月后,这条蛇也离奇死去。
路漫漫舍不得,毕竟这是父亲送给她的第一个宠物,于是便把小蛇制成了蛇骨手串保存在身边。
为了送给路修远,她还特地去尔洛最有名的鸣金寺请求大师开光。
来来回回折腾了那么久,东西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
她拿起手串盘了盘,排列整齐的脊椎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漫漫?”有个睡眠浅的舍友起身揉了揉眼睛,“你还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