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云,无风翻卷,四面黄土,粗粝的石块下,蜷缩着一只黑黑瘦瘦的小猫。
陆岭喵呜喵呜地骂人,趁机伸出脑袋,冲着外面挑衅自己的妖魔狠狠哈气。
大胆,连魔界至尊都不认识了!
妖魔飘飘荡荡,黑气中伸出一只魔手,掏了一把石头洞,好险没把陆岭从洞里掏出来。
陆岭敏捷地往里一缩,用肉垫捂住自己耳朵和眼睛,主打一个不听不看,怂得光明正大。
陆岭其人,确是魔界至尊。只是今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变成了一只黑猫,还被人扔到了魔域之外,现在功力尽失,只能躲在石头下避一避。
魔域之外,黄土漫天,是魔气最盛的地方,寻常生灵,在这里待上一夜都会精神萎靡、失心疯癫。这里的东西多是没有神智的魔物,行动全凭本能,别说是已经变成猫没有任何功力的陆岭,哪怕是真的全盛时期的陆岭站在这里,也要用实力将他们完全压制才行。
陆岭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好魔尊不跟小魔头斗,他在这里躲一会儿,到时离开就是。
五个时辰前,他还舒舒服服躺在魔域寝宫之内午睡,连一丝风也吹不到他的脸上,现在,这块笨石头却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陆岭回忆起午睡时的场景,他躺在独属于他的大床之上,真丝睡袍贴合身体,四周幽香浮动,无魔打扰,日子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自由闲适。
整个午睡过程,只有猫幺进来了一趟,为他续香。
新换的香味道有些刺鼻,陆岭从梦中醒来,看到猫幺正要离去,他便喊了一声。
猫幺胆子小,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又不敢出声求饶,生怕扰了陆岭睡觉,会招致大祸临头。
“起来,”陆岭舒服地呼一口气,“这是什么香?”
初闻着有些烈,但是适应之后还不错。
猫幺说是魔域子民的供奉,是新的香,便拿来试试。
陆岭睡得挺好,心情不错,没找事,满意地挥挥手让人下去。
现在想来,午睡期间只发生了这一件异常的事,他回忆起那个香的味道,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他还是觉得就是那香有问题。
他没有想通其中的关窍,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手脚能让吸了香的人变成猫,还能功力尽失。
他是魔域之主,能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变成这样的,一定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猫幺胆子小,平时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瘫软不起,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陆岭换了个姿势,四爪朝天躺在地上,任凭耳边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断,接着想今天发生的事。
换过香之后,猫幺离开,陆岭继续睡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周围围了一大群妖魔鬼怪。魔域的妖魔们大都喜欢用原型,所以一个个都没个人形,陆岭其实早就习惯了,但睁眼看到这么一群东西围着自己,他还是吓一跳。
“喵呜!”
陆岭原本想要斥责他们进入自己的寝宫,可他却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一声猫叫,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真丝睡袍已经没了,他全身上下布满了黑色的绒毛,小腿短短,俨然是一副小奶猫的身躯。
陆岭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所以他当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刚准备给自己来一口看看会不会疼,他身体一轻,悬空了。
陆岭看向捏住自己脖子的罪魁祸“手”,是一只脸色如金子般的魔,他天生异种,全身皮肤都是金色,外面的人把他当魔头,是陆岭把他救下来的,也是他最信任最得力的手下——南金。
南金皱了皱眉,语带嫌弃:“这小玩意怎么进来的?咱们尊上呢?”
周围立刻有声音回禀:“从尊上进来午睡之后,这寝宫就没有再进出过任何东西,是金大人您来了之后,我们才开的门。尊上,尊上他可能出去了。”
“哦?”南金把猫往那镇守的下属面前一戳,“那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尊上没了,进来一只猫,你居然还有脸说寝宫里没有东西进出?”
下属被问得一脸懵,站在原地不敢动。
南金一下子把猫怼那下属脸上,让他仔细看清楚。
能当陆岭守卫的,长得必定要让人心惊肉跳,所以陆岭看见那张七扭八歪的脸靠近,他立刻双眼紧闭,四个爪子下意识就飞了出去,照着那守卫的脸给了一脚,对方一把捂住脸,显然伤到了。
南金:……
“这小煤球还挺厉害。”
有下属立刻上前把陆岭四只腿束缚起来,请示南金:“金大人,这怎么处理啊?”
“还能怎么处理?”南金看着寝宫的大床,一个眼神都没给,“扔出去,扔远点。其余人都跟我去找尊上去。”
陆岭就是这么被扔出来的。
他有些庆幸,平时给下属们灌输了些不能轻易杀生的观念,要不然,他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杀掉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陆岭知道,时辰到了,他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