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急诊大厅的喧嚣余波。
陆意欢的左手小臂上缠着一条白色的纱布,但她神色平静,完全不像是刚被人抓伤的样子。温意却不同,紧皱着眉头,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
“温意,你冷静点。”
“冷静个鬼!”温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万一她拿的是刀呢?你冲上去挡什么?”
“她没有刀。”陆意欢轻描淡写地说,“她只有指甲。”
温意气结:“你怎么知道她下一秒不会抄起什么东西砸你?”
“我赌她不会。”
“你!”温意被她气得不行,但又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狠狠地叹了口气,强硬地把她按进医生办公室里,“反正你今天必须好好处理伤口!”
然而,她刚推开门,就看到房间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顾临洲。
他穿着白大褂,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和克制,只是目光落在陆意欢的伤口上时,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顾医生?”温意愣了一下。
顾临洲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伤口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一剂让人心安的镇定剂。
温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顾临洲是外科医生,正好可以处理伤口。
于是她立刻让开位置,把陆意欢推到他面前:“她手臂被划伤了,你看看严不严重。”
陆意欢看着顾临洲,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单纯觉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毕竟……她刚刚在考核时被他公事公办地碾压了一通,现在就要坐在他面前,被他给包扎伤口?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顾临洲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径直拉过一张椅子,低声道:“坐下。”
语气不容置疑。
陆意欢:“……”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顾临洲伸出手,握住她的小臂,微微一转,让伤口更清楚地露出来。
陆意欢的皮肤很白,被指甲划破的地方已经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但还是能看到血痕透过纱布隐隐渗出来。顾临洲看了一眼,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伤口不深,但指甲里的细菌多,必须重新消毒处理。”
他说着,伸手解开了之前随便缠上的纱布,动作利落又轻柔,没有弄疼她。但即便如此,消毒棉擦过皮肤的瞬间,陆意欢还是忍不住轻轻皱了一下眉。
“疼?”
顾临洲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细微的关切,几乎听不出来。
陆意欢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短暂,却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顾临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像是某种无形的较量,又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流。
过了几秒,陆意欢终于开口:“也还好,毕竟不是第一次受伤。”
“哦?”顾临洲挑眉,语气平静。
陆意欢漫不经心地道,“拍戏的时候,摔伤、擦伤、磕伤都是家常便饭,哪里会怕这个?”
顾临洲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忽然开口:“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挡在护士面前?”
陆意欢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临洲会问这个问题。
她以为他的性格只会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地处理伤口,然后一句话不说地让她离开。
但现在……
他竟然会主动问她为什么?
陆意欢垂下眼睫,语气淡淡地道:“没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挡一下,护士可能会被抓伤。”
“所以你就愿意自己受伤?”顾临洲的声音低沉了一点,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陆意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
顾临洲看着她的笑,心绪莫名地复杂。
明明刚刚在考核时还一副不怕输、不服输的样子,现在面对受伤却好像完全不当回事。
勇敢?蠢?不知轻重?
可能都有一点。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给她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
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温意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等等,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点像……
医生在给病人包扎伤口,结果包着包着,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不,不对,她一定是想多了。
温意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
但直播间的观众就没那么“克制”了——
——【啊啊啊啊啊啊顾医生的手!!!他好温柔!!!】
——【怎么感觉顾医生的动作比普通医生都要轻?是不是错觉?!】
——【不是错觉!别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可没这么细心!】
——【等等,顾医生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觉得陆意欢勇敢呢,还是觉得她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