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的夜晚。
虽说往日夜晚街市,也总是热闹。但在过年的上元,自然更为人潮熙攘。
像是所有人都在家里吃了团圆饭,约好一同出门逛灯会。街上人流比白日还多上几分,卖花灯的摊子都摆起来了,一盏又一盏,这个摊位卖动物灯、那边则是卖百花灯,灯火长明,明明是夜晚,却比白日晴天还来得更晃人眼。
人潮太多了,难免拥挤,五个人索性先分开,到时间了再汇合便是。庭绮罗玩心最重,拉着宁知知挤来挤去,跑到这边挑灯、那边选灯,怎么都选不到一盏喜欢的,眼瞧见不远处有一个摊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才发现原来也是个卖灯的。
只是这摊子上,正中挂着的那盏灯却最与众不同,长杆似树枝,树枝悬千花,千花蕊中荧,倒是别致得不行。
摊主是个戴着狐面的青年人,一袭玄袍,披着狐裘,这灯他说,只赠有缘人。
有缘人?什么才算有缘呢?
这层层又叠叠的人流,看中这盏灯的,无一使他有割爱之心,这便是无缘了。而至于有缘么?则是那颗小萝卜头凑到面前,裹得活像个吉祥娃娃,抬着小脸问他:“店家,这盏灯能卖吗?”
哦,原来是个有一面之缘的。
掩盖在狐面下,谁也看不清摊主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他只是拿起那盏千花灯,递到了宁知知面前。
“大过节的,看见你这么个吉祥娃娃,也算是添彩了,灯便赠与你吧。”
又是吉祥娃娃,怎么都爱说她是个吉祥娃娃?
宁知知心底嘀咕,脸上的惊喜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和摊主道了声谢,就又跑去其他地方玩了。人群中穿梭着,她好不容易瞧见了在摊前认真思考的符攸烨,连忙跑过去。
“小符师兄!”这边致力于猜灯谜的符攸烨正挠着脑袋,听见宁知知一声呼唤,回头招了招手,就看见她提着一盏灯跑了过来。
“小符师兄,你看上那盏灯了吗?”宁知知瞧见这家摊位上有一盏福猫灯,圆圆滚滚煞是可爱。
反正比盘子师兄可爱。
符攸烨刚要回答,就注意到她手上的千花灯,很美,很别致,比今晚所有的花灯都来的好看。他只是摇摇头,只说:“没有,只是随便玩玩儿,我太笨了,猜了几次都没猜中呢,庭师姐呢?”
说着他还略有些不好意思,注意到庭绮罗怎么不在,问道。
宁知知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城中河桥那边走去。她道:“看见有人在放河灯,她就连忙跑过去了。我就先来找你啦,走吧走吧,我们也去放两盏!”
符攸烨回头看一眼那盏福猫灯,想着今夕不能,那便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