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上记的账目看上去并无错漏,但是萧昭玉直觉,两本账本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就在她想要不要想办法从常山县知县下手时,京城突然传来了密信。
起因是在萧昭玉离京之前,一名邻里皆知的傻女罗敷突然恢复了神智,不仅从结巴变得口齿清晰,更是神思敏捷。家中人去上香敬告菩萨的时候,被告知罗敷前十几年是因为隔阴之谜,如今恢复也是因为菩萨开智。
女孩家人大惊,回家试探问她的时候,她果然展现了许多非凡之处。
不仅如此,罗敷还说自己被菩萨指点,有好奇者去找她问一些经策和佛法,都对答如流。
一直到第四天,官场的人也被惊动了大半。有人问她关于河南天灾一事,她便闭口不提,问的人多了,便神神叨叨地说了句这是天罚。
罗敷这话一出,本来被强硬压下去的,女子科举倒反天罡的言论瞬间声势浩大地卷土重来。
朝堂里请求收回成命与请皇帝下罪己诏的折子雪花一般飞向御书房,民间的流言也甚嚣尘上。
萧昭玉明知这是有人为了逼她出现设的局,却不得不让胡闲给她办出城的手续,一路快马加鞭跑甚至跑费了一匹马。
设局的人心知肚明,萧昭玉也清楚。
她离京的信息虽然保密,但是上朝时没出现却时瞒不住的。总有一些政治嗅觉敏感的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又有河南刚出事不久,一些人便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赌萧昭玉仍然在京城的可能性,更担心萧昭玉亲自去会查出些什么。
至于萧昭玉将翠秾留在河南的举动,没人放在心上。
萧昭玉回京后动作很快,自己去白马寺找明悟聊了半个时辰,期间还派人将罗敷“请”到了长公主府上。
另外,她走之前命人去查了曾经朝会上记下的几个官员,顺藤摸瓜还扒出来一些其他的事情,回来后便让金吾卫带着人分别以他们罪名中微不足道的几项,把人押入了大理寺。
至于其他的流言。
城内兵马司几天抓住了不少散播流言的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平民百姓。于是萧昭玉从牢里提了一批死刑犯出来,拉到菜市街街口,以散播流言的罪名当街杖毙。
京城中的流言经过这场杀鸡儆猴的震慑,一下子歇了一半。
至此,萧昭玉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明面上的罪魁祸首罗敷长得什么样子。
虽然她其实也没打算那么快去见这人。
萧昭玉想起来什么,将自己去白马寺时顺手找明悟要的开过光的平安符放进了妆奁。
“这是开过光的,老秃子虽然爱忽悠人,但是有些本事,你最好随身带着。”
沈忻乐有些愣怔,随即失笑。她将昭玉给的银两和东珠都好好地收了起来,想着如果有可能物归原主,但是却很欢喜这枚平安符。
她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从盒子里拿出来。平安符外面套着很精致的红色小布包,金线绣着“平安”二字,手轻轻地捏上去,能感受到里面装着的叠成三角的符纸。
沈忻乐平日里不太爱在身上穿戴艳丽的颜色,想了想,找了根红绳,将平安符穿过去。长长的红绳编出漂亮的绳结,挂在脖子上,藏进了衣服里。
等到回礼的时候沈忻乐却犯了难,恰好沈绮英听见她屋里的动静,探进头来,顺口问了一句。
“平安符的回礼?你送一个荷包不就行了。”沈绮英随口道。
“她应该不缺荷包。”沈忻乐道,她觉得昭玉在宫里大概是缺不了荷包的,甚至很可能都不用自己绣。
沈绮英却误会了,以为对方是个花心的男子,人小鬼大地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若不喜欢便是他眼睛瞎,送点药给他看看眼睛。”
“小小年纪都在想些什么。”沈忻乐伸手指戳小姑娘的脑袋。
不过沈绮英的话的确给了她点提示。沈忻乐起身去了药房,在沈绮英疑惑的眼神中带回来了几瓶药瓶,然后把小姑娘打发出去。
“沈忻乐你干嘛,我要告爷爷,你偷偷拿药干坏事。”沈绮英挣扎不过,气鼓鼓地看向沈忻乐。
“没大没小地,叫我姐姐。背你的医书去,晚上我要考你。”沈忻乐曲起指节,轻轻在小姑娘脑袋上敲了一下,成功地让小姑娘肉乎乎的脸变得看起来更可爱了。
沈绮英小脸耷拉,哼一声跑走了。
沈忻乐笑笑,回房将那几个药瓶放进了妆奁里。
萧昭玉则看着被标注好药性的各式各样的药陷入了沉默。
“你做生意行走在外应该也是多有不便,这些药虽然都是解药,但是有几样混合可变成剧毒,谨慎使用。”
她对沈忻乐的认知可能有哪里出了问题。
萧昭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