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顾卿舞去到安时筱身边,拿出方才接到的佛形玉问她:“母后,这是什么?”
安时筱招了招手,顾卿舞会意,行至她的身边,安时筱指尖点上顾卿舞手中捏着的玉,“这是从你父皇那儿拿来的,能调动上千京郊守城军”。
顾卿舞疑惑:“父皇,肯给这个?”
安时筱摇头:“自然是有条件的”,安时筱看着顾卿舞已经束起的成年发髻,“舞儿长大了,审时度势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母后教导了,就软一下性子,给他道个歉,如何?”
顾卿舞想都未想,便将玉塞到安时筱手中,却被安时筱握住她反想抽离的手腕:“舞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可是上千的上等守城军”,压低声音后小声提醒她:“说是杀手也不为过。”
顾卿舞收起玉,对安时筱轻轻颔首。
“那今日跟本宫一起回去?”
顾卿舞摇头,“且让他等着。”
安时筱愣了愣,继而柔和一笑:“跟蔺家那小子呆久了,倒还学会兵法了?”
顾卿舞也愣住了,是啊,她确实受蔺墨玦影响颇深,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回去撒娇般地痛斥一番自己的父皇。如今,她倒学会了让对方先等着,只要自己安稳不动,就从心里上拖累对方。
这确实是蔺墨玦教的,不过,顾卿舞抬头望向安时筱:“母后,对兵法也有研究?”
安时筱听闻后晃了一下神,她敛起情绪,“母后年轻的时候爱舞刀弄枪,学着玩的”。
是夜,顾卿舞在阁楼问青竹:“青竹,按照寻常脚力,蔺家还有多久到北关?”
“殿下,应当还有半月”。
青竹见顾卿舞愁容满面,宽解她:“殿下,二公子聪明,小将军武功不弱,又有殿下的敲打,刑部不会对蔺家人有所刁难的”。
“刑部不会刁难,但保不准有其他人会”。
顾卿舞想,应当找人跟着他们,她突然抬头一瞥,瞧见青竹头上簪着一支小巧的发簪,心里有了计较,只待明日。
翌日一早,顾卿舞乔装打扮,去了霍远所在的胭脂铺。
突然见到顾卿舞,霍远有点惊诧,“武,东家,您怎么来了?”
顾卿舞打量着胭脂铺的摆放,陈设齐全,种类繁多,有亲民价格的膏体胭脂,也有贵族使用的粉状胭脂,顾卿舞满意地点点头,“我来看看这段时日的进出项”。
霍远从柜台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叠账簿,递给顾卿舞,顾卿舞随意翻开其中一页,里面细细记着:桃李红十盒,进项每盒八钱,售出五盒,每盒售出一两。梨花白二十盒,进项每盒一两,售出十五盒,每盒售出二两,...
账簿细则让人清晰地了解做事人的细心和条理性,顾卿舞合上账簿,径直走入了内堂。
顾卿舞一落座,霍柔也进来了,她一看到顾卿舞便郑重跪下:“霍柔,叩谢姑娘大恩!”
霍远直直地跪下,脸上郑重其事:“多谢殿下!”
顾卿舞眉毛一挑,“哦?如何发现的?”
霍远不卑不亢:“在下只是一个掌柜,如何能请的动安家世子为我这等小民奔波,更何况,还是皇后娘娘出面,在下才得以挣脱并活命,试问,谁能有这样的面子,让他们为一介小民奔波?只有经常出入安国公府的长乐公主,与他们皆有联系。”
顾卿舞看了一眼似是收到惊吓的霍柔,她微微一笑:“都把霍姑娘吓坏了。快起来吧。”
见他们都无动于衷,顾卿舞对霍柔说:“霍姑娘,外头不能没有人照顾生意,让小桃跟你去,如何?”青竹去了庄子上,今日跟她一起来的是小桃,是大舅母为她挑的丫鬟。
“阿姐,你出去吧。”
室内恢复平静,顾卿舞对仍旧跪在地上的霍远说道:“既然知道是本宫,那本宫就不饶弯子了。胭脂铺你经营的不错,不仅还了当时让你交出的二百两,还为本宫赚了不少银两。”
“殿下过奖了,是殿下为草民的阿姐尽心医治,又让人为我们一家提供了这么好的住处,阿婆的身子都好了许多”。
顾卿舞从头上拔下来一个发簪,递给霍远,“来看看,这样的发簪好卖吗?”
霍远打量了一眼便直言:“殿下,恕草民直言,不好卖。”
“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把玉料换成木制样式的,再将上面的珍珠加以变化,改成成本低廉的样子,会好卖许多”,霍远双手托起发簪,重新递给顾卿舞。
顾卿舞虽然觉得,这个说辞与前世他做的事情没有丝毫出入,但是,那个时候的霍远已经是个大人了,现在的霍远显然是个少年的模样,他居然有如此见地,顾卿舞的心里真可谓震惊。
顾卿舞素手接过发簪,复又插入发中,她对霍远道:“好!如先前那般,本宫给你本钱,只是这次,要按照本宫的要求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