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在他们第一次造访的贫民窟,也是陪诺诺一起出去过生日的,那位小女孩的母亲。
阿努比斯死死地盯着那女人的脸,心里蓦然升起一股被欺骗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显得冰冷而阴森,冻得音像店老板瞬间打了个哆嗦。
“你确定吗?”
老板忙不迭地点点头:“对,就是她!她当时站在路灯下面,穿了件披风,人特别瘦,跟鬼一样,还把我吓了一大跳。”
是啊,他们只问了那个小女孩当天做了什么,却漏了她的母亲!
为什么呢,因为她穷吗,还是因为她胆小、懦弱?不,都不是,因为她拼命为自己的女儿解释,让人忽略了她本身作为凶手的可能。
她女儿在下午五点回到家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为什么她这么肯定?因为她知道,诺诺的身边只有她自己!
“好啊,真不错,谁说弱者容易受欺负,真他哥的放屁!”
望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警官先生,我已经把这句话录下来发给乐老板了。”
“乐老板估计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老板不知道阿努比斯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他搓着手,怯怯地开了口:
“那个,警官先生,这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吧?”
阿努比斯这才想起来面前这号人,一双眼不咸不淡地盯着他,冷声道:
“没关系?你伤害未成年人未遂,怎么就没关系了?等会儿我联系其他警察,会有人带你去局里进行思想教育的。”
老板:“……”
不是,冤枉啊,他再怎么说也算是个污点证人!
可惜阿努比斯独断专行惯了,不想听老板的解释。他大手一挥,关掉了面前的投影,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家店。
“趁对方还不知道我们的调查进度,抓紧过去把人逮捕了!”
阿努比斯走得很急,望云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挑起了眉。
本来以为他当警察只是在过家家,没想到演得这么投入,居然真的肩负起正义感来了。
充满罪恶的死神匡扶正义,想想都觉得可笑。
望云腹诽完毕,又看向了不知所措的音像店老板,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真是可惜,祝您之后的路一切顺利。”
老板:“……”
听听您说的这是人话吗?
望云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走出音像店,抬头望向远处逐渐被雾蓝色浸染的天空,喃喃道:
“今天又要加班了啊。”
贫民窟一到晚上就变成了流浪汉与妖魔鬼怪的乐园,从入口打眼望去,没有一家点着灯,却总能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怪叫。
徘徊的幽灵与地底的厉鬼开启了聚会,误入此地的活人散发着新鲜的血肉之气,吸引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对母女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只有在步入文明社会的那刻起,才能勉强想起自己是个人。
可是想起又怎样呢?她们无法融入光鲜亮丽的人群,就像豪宅里的保姆,或者高级餐厅的洗碗工,她们只能看着那些天生富贵的人享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资源,她们选择沉默,亦或奋起反抗。
阿努比斯站在那扇老旧的房门前,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
片刻后,女孩打开房门,看见他的瞬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反手就要将他关在外面。阿努比斯立刻抵住门板,与女孩较劲的同时饶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不欢迎我吗?”
女孩尚未开口,门内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不是这位女孩的母亲,是雷奇诺夫人!
夫人银色的长发渐渐在月色中显现,那双与乐桓宁极为相似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阿努比斯,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
“警官先生,恭喜你,你猜对了。”
望云站在阿努比斯身后,轻笑一声,仿佛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哦?我以为你不再信教了,没想到你这么执着。”
“我信的不是中心AI,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明。二位,请进吧。”
屋内不止有她,还有那位绑架诺诺的罪魁祸首——女孩的母亲惊恐地坐在床边,看着进来的两名警察,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女孩快速跑到她身边,将母亲挡在了自己弱小的身板后面,中气不足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