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梳理一下目前知道的情报,我们被困在无法逃出的扭曲空间里,‘站台’是唯一的落脚点,而站台面积会随托罗斯号路过的次数增加而减少,直至我们像奶牛一样被挤到铁轨上去,这就是来自东方快车谋杀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的替身攻击。”
三个人围成圈分析着现状,迪亚波罗站在中间负责讲解。
那头可怜的奶牛八成是跑错了地方,在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空间尽头被传送了回来,刚好落在列车正前方。
出于安全考虑,迪亚波罗建议不要再去触碰空间边界,避免下一次被传送到火车铁轨下方。
他们得另想办法解决困难。
乔鲁诺和迪亚波罗了解到见义勇为路人的姓名——雷欧·阿帕基,在不情不愿(主要是阿帕基不情愿)的自我介绍后得知他曾是警察,出于某种原因离职,正经历着一场流浪之旅。
他花光存款坐火车四处漂泊,与威尔第的音乐和高度酒为伍,连自己怎么来这个站台的都想不起来,刚刚只是坐在站台柱下休息就看见小偷抢包,出于职业本能,阿帕基没有犹豫地冲上去制服了对方。
……然后和倒霉失主一起困在了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攻击范围里。
但阿帕基拒绝承认是出于好心帮助,只说自己很久没锻炼身体,想练练把式而已。
——一个心怀正义的男人,警惕心可称上乘,还有出色的格斗技能。
这是迪亚波罗。
——阿帕基性格很别扭。
这是乔鲁诺。
刚才阿帕基死活不愿意相信他俩,直到乔鲁诺提了个方案——把迪亚波罗的手枪交给阿帕基保管,以便消除不信赖。
“老板,把我们的武器交给他吧,如果我们有什么不轨之心,阿帕基可以随时攻击我们,这样行吗?”
老板深沉俯视着下属乍一看纯良无辜又值得信赖的翠绿大眼,再看了看乔鲁诺毕恭毕敬捧起来的双手,同意了提案,把小巧的齐亚帕手枪放进少年掌心。
“你拿给他吧,乔鲁诺。”
阿帕基怀疑地接过被黄金体验摸过的手枪,期间眼睛不断打量二人,谨慎检查没有问题后,才以娴熟动作插进兜里,与二人达成临时同盟。
……希望阿帕基不要被能变成生物的枪吓到,老板暗中心想。
如果开枪时弹出一根香蕉果肉,那画面也太失礼了。
如同迪亚波罗建议的那样,阿帕基逼问了刚才的小偷,对方颤抖着用简单的阿尔巴尼亚单词解释他并不知情,但确实有人告诉他”火车上有个富裕的目标,他的行李能卖出高价。”
“他说的是你,你的保险箱里有贵重东西,偷过去卖掉可以赚数不尽的钱。”
阿帕基松开鼻青脸肿的小偷,拿下巴示意那个疫苗箱。
“再问问他谁告诉他的,对方有没有具体的姓名或者外貌特征?”
阿帕基依样转述,在磕磕巴巴的外语交流后,小偷也一无所知,只说有一个接头人。
正在沟通时,托罗斯号第三次出现,自从一开始发车,这个替身就在铁轨上飞驰,一来一回地收割性命,甚至卷入了飞不出封闭空间的鸟类。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黄金体验绊住它的车轮……”
乔鲁诺弯腰观察列车轴承,想用视线捕捉高速行进的列车踪迹。
“不能用黄金体验,火车的气流太强,你的替身会被绞进去。”迪亚波罗让他不要用替身。
“我们离火车太近了,如果你们想在铁轨上做手脚把火车弄翻,那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阿帕基抱着胳膊一副参与不进来的表情,抬手拿用大拇指指向一旁逐渐逼近的空间边界线。
他们的站台越来越小,再来几次就得被迫踏上这趟东方快车旅程——以站在铁轨里的形式。
庞大沉重,威力无穷的东方快车谋杀案,除非白金之星那样的超强度替身,普通人型替身恐怕只能给它挠痒。
然而替身也是有各自弱点的,某部分具备特别优势的话,另一部分往往就会被削减,算是一种适应宇宙规则的平衡。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弱点是什么?
“替身的操纵能力也有极限,有些替身强大但作用距离很短,有些距离远但可操控性弱,如果敌方本体具备将我们三个人都困在站台上无法逃离的能力,那必然离我们很近,他应该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无法随意移动。”迪亚波罗脑袋里转着所听闻过的各种替身资料。
“玩桌游时,我的角色不是陷进了沼泽地,还被青蛙魔人袭击吗?”
老板说的是之前和小孩们玩的游戏。
“沼泽地无法行动,乔鲁诺折回来救我,还用错魔法,给我的角色增加防御力,可紧急关头根本没用,最后我们的队友获得新技能,刚好克制青蛙魔人,打败它后我们才逃出来。”
“老板,您的意思是……”
救恶魔领主时和他一起往沼泽地里缓慢沉没的前·王国英雄乔鲁诺试探提问。
“我们可以制造出新的替身使者来帮忙。”迪亚波罗看了一眼身边的疫苗箱,荧绿眼睛扫向在场另一个人。
“替身使者的能力千变万化,这里还有两个人没有替身,不如赌一把看看,看他们能否觉醒能解决困境的替身吧。”
阿帕基愣住了,小偷没听懂。
……
“你说要让我成为替身使者?!开什么玩笑?注射疫苗?!”简单解释后,阿帕基情绪反应激烈,根本不相信这个危险提案。
“疫苗确实有风险,觉醒替身的过程可能会生一场大病,觉醒率也比较低,但试错成本要比直接用高浓度疫苗原液低很多,不至于一次就死。”乔鲁诺背出注射须知,给阿帕基解释。
“阿帕基,万一你的能力可以起作用呢?如果不破解这个替身的话,我们都会死吧?”
阿帕基的表情非常不愉快,他很不想注射疫苗,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也可能是讨厌被乔鲁诺要求做某件事。
他看起来想把这咄咄逼人的小鬼拎起来扔出去。
别说在一旁看呆了的小偷,就是迪亚波罗都能感觉到两人的气场不合。
然而赶在迫近降临的危险前,热情老板必须自救,哪怕再不擅长和身为前警察的阿帕基对视或者对话,也必须站出来。
“阿帕基,你不想成为替身使者吗?”
老板努力地开口询问,想用薄弱的情感代入能力去理解阿帕基。
“替身使者?!你们这些可疑的超能力家伙,突然冒出来说要我加入你们,还给我讲大道理,什么疫苗、致死率,我是不会轻信的,再说,你凭什么认定我可以觉醒替身?”
这倒是个问题。
替身使者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当的。
而当上替身使者后,刚好具备解决困难能力的概率也很低。
被阿帕基当场拒绝的迪亚波罗想了一下,考虑到了这条路行不通的可能性。
这样来看,就只能硬攻了,他会调动全部可用的神灵之力发起反攻,哪怕把火车掀翻,也得想办法活下去。
而另一方,不知道老板有未知外援力量的乔鲁诺则在想别的事。
“我……曾经见过替身使者,还遇到过一些麻烦,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觉醒替身……但我同意注射疫苗。”
看到低下头的迪亚波罗,沉默的乔鲁诺,阿帕基勉强动了动嘴唇,但自尊心又令他说不出更温柔的话。
……
阿帕基很消沉,他对觉醒替身没有信心,虽然乍一看态度强硬,也同意注射疫苗,但内心早已封死了。
他在高中毕业后就当上了警察,除了受正义心驱使之外,还因为他打心眼里想要守护居民的安全。
然而他出生的时代是如此特别,意大利正经历着权力纷争的暴风雨。
他在刚刚读中学时就为新闻里扫除黑手党的事迹而兴奋,知道了如何行使正义之事,怀揣梦想直到入职警察。
原本只是想做好本职工作的阿帕基,却遇到了另一重麻烦,他被指派去抓捕仅仅13岁的小孩子,对方还是个学生,对欺负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心怀怨恨,杀死他们后逃窜在外。
“他只是一个未成年人,怎么会有杀死好几个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