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清楚,但上级说一定要执行。”
阿帕基无法理解这样的事,上级指令也是如此奇怪,但他家教严格,执行命令是刻入骨髓的事。新手警察收到的命令都很隐晦,他因为格斗能力出众,被派往一线听候指挥。
当他将青少年抓捕归案时,看着对方苦苦哀求的样子只觉心有不忍。
但由于没有判例,没有对应法律条文,对方还是未成年,法院无法证明“杀死老师和同学”一事是这个少年所为,也就无法给予惩罚。
阿帕基的努力在缺失的制度下落了空,少年很快就被释放,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学校。
随后在某次执勤途中,阿帕基再一次看到了他。
“警察先生,又见面了。”
这个孩子表情奇怪地靠了过来,身边是瑟瑟发抖,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同学。
“我已经今非昔比了,你们却还瞧不起我是吗?”
无形的攻击向阿帕基袭来。
阿帕基察觉到了异常,举起枪来对准了那个小孩。
然而他没开枪。
因为对方看上去明明就只是个无害的小孩而已,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而下一波隐形攻击飞过来时,阿帕基的同事只来得及冲到他面前。
“阿帕基!你在干什么?!”
无形的攻击命中了同事,将他掀飞出去,与此同时阿帕基也开枪击中了那个小孩。
时代阴霾会以不同的方式降下,光与影永远不可分离,阿帕基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得罪黑手党,卷入贪污案件,或是在紧急行动中受伤退居二线,但却因为迟疑害死同事,从此认识了“替身使者”这一存在。
然而替身造成的案件不会被定罪,哪怕收集了证据也是不合常理的,无法被关联的,但阿帕基枪击未成年却会被定罪。
他险些吃牢饭,幸而争取到了防卫过度,但却永远失去警察身份,心灵背负上了因为一时手软而害死同伴的十字架。
而最糟糕的是,他知道了那个孩子的替身能力来源,虽然他已经因为受伤而无法使用替身了。
“有人雇佣无国界流浪者和缺乏家庭关爱的青少年成为替身使者,为他们卖命牟利,也就是所谓的替身死士,但你最好别问是谁在雇佣,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事。”
最后来看了他一眼的上级,或者说前上级,告诉他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虽然你很委屈,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是纯粹的受害者,真相已经石沉大海……所以抱歉。”
没有真相,就没有公平。
阿帕基突然理解到了话中真意。
他们都是棋子。
这是被权力和利益支配的世界,替身使者也不例外。
……
乔鲁诺打开保温箱取出一支疫苗,将瓶身变成了蛇,疫苗液体储存在毒囊中,形成一根天然针管。
阿帕基表情难看,但还是接下了注射,被蛇的特制毒牙咬了一口。
“怎么样?有反应吗?”
迪亚波罗回头看了看消失的空间,他们离站台安全线越来越近了。
以火车高速,靠太近被卷进去是难免的事。
阿帕基摇摇头,把旅行时戴的耳机挂在脖子上,露出一头标志着刚从警察队伍里退出没多久的银色短发。
“我就说了,我不会有替身。”
没发烧,没过敏,皮肤也只有两个牙印。
看来一时半会不能指望阿帕基了。
“老板……除了依赖阿帕基的力量外,还有一个办法。”
乔鲁诺从半蹲状态起身。
“如果从火车的外部无法解开谜题,那就从内部入手!”
“刚才为了让阿帕基打消疑心就没说出来,不过我把我们玩过的游戏卡牌变成了苍蝇,它一直在主人身边飞来飞去,所以我能感应到车厢里有人。”
乔鲁诺变出的生物有一部分具备超常的感应能力,可以用作侦测道具,帮助分析现状。
“车厢里一共有十二个人,他们都一动不动,我想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主人就藏在里面。”
“这也就是说,从我们下车起,对方就在盯着我们了。”迪亚波罗再次看表,数着列车通过的时间间隔。
“是的,我想托罗斯号的车厢内部应该很安全,所以替身使者才会躲在那里,这样可以避免被我们攻击,而其他乘客也等于被挟持了。”
原来如此,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只有这辆托罗斯号的“内部”才真正安全稳定,而替身使者乘着火车一遍遍等待站台上的猎物落入铁轨。
“老板,我会从托罗斯号的外壳进入车门內,找到真凶后打败他。”
“你开什么玩笑?!”
乔鲁诺这句话令阿帕基都没忍住。
“你想被火车卷进去吗?想找死也不急这一时吧小鬼?!”
迪亚波罗倒是没反对。
乔鲁诺具备自我更换身体零件的治疗能力,只要一时不死,就能卷土重来。
“你真的要去吗?这样可能会很危险,万一你刚好死掉了,黄金体验没法挽回该怎么办?”
老板对下属的拼搏精神表示肯定,但也对风险和失败率表示怀疑。
乔鲁诺用食指甲盖敲了敲左边的蓝色瓢虫胸针——新的那颗。
“放心吧老板,我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假如真有什么意外,还请您帮我挡住太阳光。”
话已至此,在阿帕基疑惑又感觉其中有内幕的氛围里,迪亚波罗点了点头,同意了下属的涉险。
“老板,我会先进火车看看情况,但我可能无法向外界传达口头信息,列车是封闭的案件现场,完全是替身使者的领域,所以我也可能被对方控制住。”
乔鲁诺用黄金体验敲击地砖,变出大量带勾的坚硬藤蔓,把它们扭成了天然的绳索。
远处又传来轰鸣,托罗斯号再度靠近。
乔鲁诺准备就绪,在迪亚波罗脚边变出一束盛放的雪绒花——瑞士最著名的毛茸茸白色小花,现在正是花季。
“如果我有万一,花就会凋谢。”
少年如同以往那样叮嘱了,随后冲着老板背后的前警察喊了一声。
“阿帕基!你之前说替身使者会用看不见的力量在暗处胡作非为没错吧?”
阿帕基对被喊名字很是惊讶,但他可以看到乔鲁诺毅然决然的表情。
“我们遇到的也是在暗处胡作非为的替身使者,而现在我要去把替身使者找出来,让真相陈列在所有人面前,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和老板一定也能找到真凶!我相信你们!”
乔鲁诺拧紧带钩的绳索,准备好强行攀登火车。
“那么,我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