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在逼近的火车面前挥舞绳结,看起来和动画里扔圈的牛仔一个样,还做好了失去一条胳膊或者半个身体的准备。
不得不说这种危险登陆很让人紧张,一个不慎就会命丧铁轨,那样乔鲁诺就真的得化身暗夜吸血鬼,跟他父亲一样失去日光下行走的权利了。
他额头流下豆大汗珠,吞咽几口唾沫,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驶来的火车,手握紧绳索。
“乔鲁诺!选右边的那根握把!那个更好勾上去!”
迪亚波罗确认了一下短暂的未来,当即大喊提示对方。
少年瞬间借黄金体验配合将绳钩扔飞出去,如迪亚波罗所说那样挂在火车侧面,而与此同时地上一捆一捆的青绿绳索飞快绷直,随着火车前进被拉出去。
乔鲁诺只感觉手臂传来剧痛,他为了防止使不上力,提前将绳索固定在了胳膊和腰上,留下一只手给自己治疗,随后让绳结将他像钓鱼一样扯了出去。
幸好黄金体验帮忙在背后推了一把,付出骨节脱臼几处的代价后,乔鲁诺终于爬进了火车最后一截车厢的栏杆,深深吐了口气,狂风在耳边飞舞。
迪亚波罗在站台上跑了好一段距离,几乎逼近封闭空间边界,确认乔鲁诺确实登上了托罗斯号后才放下心来。
“他上去了,现在我们得另想办……阿帕基你在干什么?”
因为流浪生活穿得像个帮派成员的银发前警察,正蹲在地上翻疫苗保温箱。
“还有没有疫苗?你们刚才说这是低浓度的药没错吧?没有觉醒替身就再给我几支!我不信浓度高了也没用!”
面对乔鲁诺登火车前“你们一定能做到”的鼓励之言,阿帕基没有被感动。
他被激怒了。
“如果说替身使者的世界,必须要以替身使者的身份才能看见,那我一定要加入!我不仅要得到替身,还要找到真相!”
年轻又富有正义心,同时骨子里十分倔强的前警察,在迪亚波罗复杂的眼神下愤然翻找着药。
“我说,阿帕基……”
老板试图叫住对方。
“……那帮家伙愚弄了我!还让我背上莫名其妙的罪名,我咽不下这口气,刚才那个小鬼也让人讨厌!以为当个疯子以身试险就可以让我按他的想法行动了吗?!”
“阿帕基,等……”
“我知道这样注射过量药物跟自杀没区别,我也不是想帮你们才行动,我只是看不惯这个开着火车隐瞒真相的混蛋替身使者罢了!”
“阿帕基!你冷静!”
迪亚波罗提高音量,终于叫住了快把疫苗瓶往手上扎的阿帕基。
“看看你背后。”
阿帕基回头就与替身无嘴的脸和音响发声孔般的眼睛打了个照面,吓得后退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也或许是被乔鲁诺的言语刺激到,阿帕基通过了病毒的考验,由他精神力凝结出的替身正站在面前。
……
倚着栏杆的乔鲁诺用黄金体验熟练地给自己治疗,把登车时脱臼的骨头恢复好,起身拍拍灰。
虽然站台周围的空间会让人逃不出去,但“铁轨”似乎是另一种结构,能供列车无限向前行驶。
他拉开车厢后门,打算从列车尾部慢慢往前搜寻,找到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主人。
尾部车厢一般是给列车长以及工作人员休息用的,堆放着杂物和容器。乔鲁诺刚刚走进内部,打算轻手轻脚地解决对方时,头顶列车播报突然响起,柔和标准的女音传来。
“列车启动,请乘客不要在过道上随意走动。”
一股压倒性的困意袭来,乔鲁诺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或许整个列车都被东方快车谋杀案附着了,替身使者可以看到、听到车厢内的一切情况,也能操控所有人。
比如让乔鲁诺面朝地扑下去。
……
“你的替身力量有多大?”
迪亚波罗告诉了阿帕基一些替身使者身份注意事项后,开始让他尝试探索替身的能力。
在飞快逼近的空间边界前,语言都必须压缩到极简。
他们已经离站台安全线很近了,基本没有可退的路。
蓝紫色替身握了握拳,用力捏住他们唯一一把折叠刀,可以看到阿帕基脸都涨红了。
刀子没弯,替身的手倒是硌出了条纹。
看来不是白金之星那样的力量型替身,没法一拳打翻火车。
“还能用别的能力吗?”
迪亚波罗考虑了一下又问。
阿帕基新出炉的替身闪动起来,表皮扭动变色,居然在原地变成了乔鲁诺的样子,只有头顶的屏幕还保留着。
它头顶有个播放器时间进度条一样的数字屏幕,停留在零点零分零秒,而随着时间前进,假乔鲁诺做出了与刚才准备绳索登车时一样的动作,弯腰收捡空气中并不存在的绳索,还转头来对迪亚波罗刚才站的位置说话。
所有一切都是完美复刻,就像播放录像带一样。
面对这种奇妙现象,连迪亚波罗都露出了有些异常的表情。
“阿帕基……你的能力究竟是?”
这显然并非战斗型的替身。
“我懂了,我明白我的替身能力是什么了,是记录!”
阿帕基颤抖着指向那个无声跑过去的假乔鲁诺。
“我的替身能播放出所有的记录!”
前警察走上前细看自己的替身,又将它“暂停”在原地。
“就连乔鲁诺所流的汗与脉搏都能完整重现……”
阿帕基看着假乔鲁诺的额头,还摸了摸他的手腕。
“……而且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观看。”
迪亚波罗替他补充,弯腰看了看静止乔鲁诺的其他身体部分,跟观赏雕塑,或者站在静止的电影片场一样。
这小鬼兜里装了什么东西?
老板似乎透过下属的深色衣服缝,隐约看到了一点彩色的水果软糖包装纸。
“……这,这是用来查出‘真相’的能力啊!”
身旁的阿帕基看起来很激动,激动到刚才拒绝失主金钱答谢时的矜持傲骨都荡然无存,握住拳头咬紧牙关,看着替身重播出原本无法复原的场景。
他似乎不只是因为得到了替身而激动,他很在意这替身的能力。
不擅长察言观色,也不知道阿帕基内心世界和过去的老板猜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