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也就是我所处酒行的上级,想扩大销量,你知道最近国内通过了不少新葡萄酒的法定产区审核,而我们想抓住这个机会,在撒丁岛拓展葡萄种植与酿制。”
伪酒行商人,真黑手党乔鲁诺眼睛也不眨地捏了个老板出来。
“你家应该有不少撂荒的土地吧?我认为这些土地可以开发起来。”
这倒是新思路,迪亚波罗一下想明白了乔鲁诺的意思。
天主教廷为供养神职人员们的奢侈生活,不得不想尽办法开发生财之道,这导致他们中有不少大地主。
投资房地产,股票债券都是常见手段,而迪亚波罗的养父作为个人教区负责人,还手握不少祖辈留下的土地,但现在撒丁岛年轻人都大量流出,他们宁可去德国打工也不愿意留在乡村,也就导致无人耕耘这些土地。
事实上,如果不考虑经常发生的停水停电,以及需要缴纳的古建筑维护费,神父那栋老教堂还值相当大一笔钱,里面甚至保有不少历史文物。
“教堂本身不能抵押,但神父拥有教区里的土地,如果出租给酒行的上游葡萄种植园,我的东家就可以借低利息的钱给你,再过几年能慢慢还清你的债务。”
乔鲁诺解释了一种其实不太存在的贸易模式,但这对还不了解行情价格与内幕情报的迪亚波罗而言很诱人。
“但你们的土地必须在十年期内都租给我们,收益也要与我们共享。”
迪亚波罗犹豫一下 ,他还没仔细研究过这类型的买卖,但乍一听好像没有明显漏洞。
“种葡萄?种出来都能卖得掉吗?”
“酿成酒的话就都能卖掉。”
乔鲁诺给他解释,让他放心。
“可是葡萄酒也值不了几个钱。”
迪亚波罗表示自己还没有笨到搞不清物价,他见过神父的亲戚在橄榄园劳作一年,收成后辛苦榨油还卖不了钱,在仓库里硬生生放坏的事。
“普通人的葡萄酒不值钱,但我的老板可以让葡萄酒变贵。”乔鲁诺微笑着解释,脸上是格外从容的表情。
“如果你信赖我,又能够说服神父的话,我就能把这场土地出租变成一桩买卖,足够还清你的欠款,还可以有盈余。”
“我可以问一句吗?如果葡萄欠收,我们的生意是不是就作废了?”迪亚波罗敏锐地察觉到风险因素。
种葡萄不是简单的活,从种植到收成也有诸多因素,就算酿酒,葡萄结果的密集度也有讲究,这种活儿没多年的经验积累,不可能短期就成功。
“我不会让这件事失败的,我保证,如果你信赖我的话。”乔鲁诺的表情很稳重,用难以让人质疑的语气安抚迪亚波罗。
他一定经常说出令别人相信他的话。
迪亚波罗心想。
“我……得考虑考虑,感谢你帮我想出这个办法,乔鲁诺,如果真的可行,我会努力说服爸爸的。”
迪亚波罗预料中的东拼西凑借钱没发生,反倒出来一桩生意。
乔鲁诺给他耐心详细解释了分红比例与法律问题,讲了了葡萄酒的利益开发与销售周期,迪亚波罗谨慎地核对着,确保不会漏看任何一处,已经可以看出日后纵横商界的才能。
神父敲门为他们俩送水时,还以为年轻人们是窝在房间里看录像带,结果开门就看到乔鲁诺在给迪亚波罗写笔记,看起来仿佛课外辅导。
他们俩的关系果然太好了。
神父给他俩放下餐盘,正打算带着对年轻人们良好关系和茁壮成长的欣慰离去,就被乔鲁诺叫住,向他解释了想做桩生意的想法。
“还有这样的好事?”
神父出乎意料接受度很高,在乔鲁诺的言谈面前频频点头,看起来能进一步聊下去的可能性很高。
“那些地常年没人种,我正愁该怎么办才好呢。”
等乔鲁诺说清楚后,神父已经有些激动,他打算回办公室拿眼镜,好好地研究乔鲁诺的提案。
“乔鲁诺,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如果能成功,以后我要怎么回报你?”
神父刚转身离开房间,书桌前的迪亚波罗就问了一句。
卧室门前,站在阳光中的乔鲁诺金色睫毛格外明显,洁白俊朗的侧脸正专注地考虑着买卖的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迪亚波罗在问他。
“回报?”
迪亚波罗点点头,希望表明自己衷心感谢乔鲁诺的意思。
“你帮了我,我不会忘记这一点。”
乔鲁诺把手上的笔帽按回去,冲着迪亚波罗露出颇具安抚性的笑容。
“……回报的事可以将来再说,现在就让我们来共同跨越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