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发现什么了?!”
走到门口的布加拉提回头发现迪亚波罗没跟上,叫了几句后也不见行动,猜他大概发现了什么。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就寡言少语的热情老板半蹲在地上,用手去够摔碎的瓷片。
“那个……先生,您别碰,我来打扫就好。”店员着急跑过来,十分愕然于突然摔下的商品。
“你不用帮忙,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这个瓷人偶摔碎的声音……很奇怪。”迪亚波罗挥手拒绝协助,继续认真地盯着地面看。
“……这个娃娃有问题吗?”布加拉提脸上焦灼溢出,但他确实没发现异常。
“它可能只是凑巧摔下……您在干什么?!碎瓷片很锋利!”
在布加拉提和店员想要阻拦的动作中,迪亚波罗把碎瓷片捡起来放在手里捻揉,手指尖很快被扎破流出鲜血。
“布加拉提,这碎瓷片有问题。”
迪亚波罗举起手,靠近仔细观察。
“虽然很不易察觉,但有几粒是软的。”
“软的?!”布加拉提十分惊讶。
“对,像橡胶一样,如果不仔细摸是感觉不出来的。”迪亚波罗把碎屑扔回地上,从衣兜里拿手绢擦干净血迹。
“这一定是某种替身能力导致的结果。”
“难道是敌人把碎瓷片变软了?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布加拉提心神不宁。
“不,不是敌人,这应该是特里休的替身。”迪亚波罗撑着膝盖起身,用区别于布加拉提的冷静站了一会后毫无征兆地开口。
特里休的替身?!
比起可能出现的敌人,特里休拥有替身则更加令人惊讶。
“先生,特里休没有替身,她只是个普通人。”布加拉提很快冷静下来,他被告知保护特里休的隐私和身份,对外一概宣称她只是出身普通的企业家女儿,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以避免引来追杀。
“她接触过替身的疫苗吗?那东西找找也不是没有。”迪亚波罗没理会防备心强烈的布加拉提,已经开始从上到下扫视这堆瓷娃娃。
“绝无可能。”布加拉提十分肯定,从救出特里休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她从未有能清晰看见或使用替身能力的征兆,行动更是被严密监护,不可能触碰到疫苗这种危险的东西。
“而且我可以保证她的父母都没有替身。”
没错,特里休的普通人母亲早已去世,父亲洛伦佐同样是个从未使用过替身的“普通人”,至少在布加拉提眼中是如此,那些说他操控一切的坊间传闻都是无稽之谈。
布加拉提不认为洛伦佐会有什么恶举,他信赖这位扶持他多年的领袖。
除了少部分先天替身使者之外,想要成为替身使者,就需要用替身之箭或者疫苗主动感染病毒。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获取渠道——亲子遗传。
说是遗传,倒也不像完全的遗传,替身在替身使者身上呈现出奇特性质——父母祖辈觉醒替身,子女就会随之产生同样能力。
当年吸血鬼Dio觉醒替身后,也引发了乔斯达家族子子辈辈的替身,甚至包括个性温和,不善攻击的空条荷莉。
祖辈的替身觉醒更像开关,打开了一条跨越时空之门,令未来血脉也能获得替身之力——父母成为替身使者的“原因”,造就子女成为替身使者的“结果”。
而眼前疑似特里休替身能力导致的瓷片变软现象,背后意味着什么?
“布加拉提,你陷入了惯性思维。”迪亚波罗皱着眉,知道布加拉提根本不清楚洛伦佐能力与身份的全貌,也懒得费神同他解释,只在脑中将一块块碎片拼凑起来。
“有些事去找原因根本没意义,要看结果想办法,假设眼前这堆软碎瓷片是特里休的替身在发挥作用……”
“可她根本没有产生替身的原因,如果我们猜错,耽搁了救她的时间该怎么办?!”布加拉提对待这件事非常谨慎,既谨慎又固执。
“所有人都认为先有原因,后有结果,找不到原因时,就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那个客观存在的‘结果’。”迪亚波罗低头看着精致冰冷的摆件们,每一个都有夸张的表情与动作,看久了有些瘆人。
“然而宇宙中有很多神秘现象,或许造出结果,再拥有原因也未尝不可能。”
他刚才悄悄用着墓志铭,替身传递的未来画面里,清晰地浮现出瓷娃娃落下去的样子,而它原本好好地放在正中间,绝不可能被轻轻一推就掉下去。
“布加拉提,不要专注于原因,专注‘结果’就好,我猜特里休一定拥有替身能力,所以这个瓷娃娃才会摔碎并变软,这是她警告你我的方式。”
迪亚波罗垂头看着柜台上的其他瓷娃娃,看起来坚信他的推论。
布加拉提对这种迥异的思维方式一时失言,但迪亚波罗说得虽然玄乎,倒也不是没可能。
“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别人,让受攻击对象变成无法发声求救的状态,这样厉害的替身能力却不对你我使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迪亚波罗眯起眼,仔细观察墓志铭传递给他的一切信息。
“这家伙其实并不强,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他究竟藏在哪里?!你难道已经想到了?”
布加拉提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对方表情高深莫测,看起来似乎有什么独门法宝,可以观察到细节。
说来,这位热情老板到底什么来头?
“仔细观察,相信未来,布加拉提。”迪亚波罗缓缓起身,眼眸里映出购物广场顶灯与人群。
“在那里!”
热情老板突然跟背后安了摄像头一样转身,指向厕所拐角鬼鬼祟祟的人,绑好的发辫在空中甩出一个圆弧。
“抓住他!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偷偷观察我们!”
布加拉提的优点是关键时刻绝不含糊,当即跟上迪亚波罗指挥,钢链手指窜出去重重一拳打在那个穿着鬼祟大衣的人头上。
偷窥者在拳风下滚出去老远,等撞碎垃圾桶后,路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愣住。
“我去看看那家伙的情况!”
布加拉提丢下一句话就追上去。
迪亚波罗所说的偷窥者身体七零八落,被钢链手指拆成几大块,一时丧失行动能力。
“特里休在哪里?!”
布加拉提提着对方的头把他举起来,这个面貌普通的青年男性连牙齿都被钢链手指打掉几颗,此刻只在布加拉提手里发出含糊的痛嚎声,血顺着手掌流下。
只要钢链手指还在作用,敌人就可以维持肢体分割而不死的状态,布加拉提打算就着这种状态拷问对方。
“你不打倒我,她就回不来。”
这家伙不知为何反而露出笑容。
“而且你不该靠近我。”
布加拉提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错愕低头去看,发现是替身使者被卸掉的胳膊,手掌正如蜘蛛般紧抓着布加拉提的腿不放松。
他不是被去掉行动能力了吗?
布加拉提还没来得及看清敌方到底是什么动作,被人抓住右肩的感觉传来,他正要扭头,沉重的拳头就砸在额际,正中太阳穴位置。
对方力气极大,大得不似常人,且攻击的是人体要害部位,布加拉提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早已飞出去,倒在准备打电话报警的顾客身边,引发又一阵阵尖叫。
站在不远处的迪亚波罗看着布加拉提受攻击全过程——他确实擒住了敌人的头,然而敌人的肢体却像有自我意识般行动,布加拉提大概也没料到敌人的手和脚还能自动对他发起攻击。
“你们对我的攻击都毫无用处。”
敌人血从开裂嘴唇滴滴落下,按理说无法动弹的四肢爬行起来,与其他部位靠近并拉回拉链。
“虽然我还是会痛,但我可是不死之躯。”
他一边倒抽冷气,一边把掉落的头颅安回脖子上。
“你绑走特里休是想做什么?”哪怕布加拉提受袭也站在原地没动的迪亚波罗问,看起来并不对敌人的得手感觉吃惊。
“还用问?当然是利用她对付她那个发了疯的老爸洛伦佐?法尔科!”替身使者咆哮出布加拉提一直不打算公诸于众的内容。
“然而为什么你也帮她?热情老板,我还以为你会继续与法尔科为敌,你难道甘心当他的奴隶?!”
“那与你无关。”迪亚波罗言简意赅,手插在衣兜里,没暴露出一丝一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