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的反抗轻率又没有意义……但胆量值得夸赞。”
“……你怎么知道不管用?!今天我无论如何都得带走法尔科的女儿!现在我就来宰了你!”
替身使者拼好脖子,动弹着检查身体灵活度,被对方轻飘飘的语气激怒,身体蓄势待发,马上就要扑过来。
“不,你的反抗毫无用处,因为无论你对特里休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洛伦佐。”
迪亚波罗站在原地,说出内容冷淡的话语。
“他不会被外界绊住,哪怕是所谓的‘亲人’。”
“而你无聊的伪装也不可能骗得过我。”
话音刚落,迪亚波罗毫不犹豫转身,绯红之王闪电般飞起一脚,正中身后鬼鬼祟祟的店员。
她……或者说他,发出浑厚闷哼,飞出去一头撞碎店橱窗。
与此同时,刚刚对着迪亚波罗放狠话的替身使者眼睛瞪大,表情愕然如同断电般突兀地倒在了地上。
“你……咳,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瓷器店员趴在墙角,口中涌出大片鲜血,难以置信迪亚波罗连替身都没放出来就解决了自己。
“嗯,多亏布加拉提当了诱饵,他受攻击那一瞬间,我才看清了你的行动模式,刚刚与我说话的人只是你的傀儡没错吧?所以才有那么大的力量。”迪亚波罗丝毫不为让布加拉提冲在前方遭受重击而愧疚。
“你用傀儡伪装本体,自己藏在我背后想动手动脚。”
绯红之王的一踹可不好受,如果不是热情老板还有想问的话,对方早就筋骨俱裂当场死去。
“特里休在哪里?你把她变成了不能求救的状态吧?”迪亚波罗压迫力十足地走过去,背光阴影投在店员身上。
“我还需要她,如果你配合,我会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至少比死在洛伦佐手里更好。”
店员每次呼吸都从嘴里涌血,勉强扶着墙壁坐起,看着逼近的热情老板。
他被踢断数根骨头,估计没法逃离,然而刚刚迪亚波罗背对时,他偷拿了柜台上动弹不得的特里休。
“哈……哈,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踪迹……转变了她的形态,明明离成功就差一步了,你却杀出来阻碍我……”店员挺有骨气,握紧手里某个东西,缓缓举高。
“然而……哪怕输掉,我也要拉着法尔科的女儿一起死!”
他要摔碎她,彻底杀了这个小丫头。
在迪亚波罗平静又早有预料的视线里,那个瓷人从店员手中脱开,被大力扔向地面。
然而粉碎的画面并没有发生,而是像柔软橡胶般高高弹起,几乎飞上天花板。
行呆楞仰头的店员瞳孔里照射出一个少女外貌的粉色替身,她正顺着坠落曲线降临在自己面前。
特里休……原来有替身?!
“去死啊!”
特里休的愤怒咆哮响彻大厅,伴随她力量极大的拳头,暴风骤雨地落在了瓷器店员的身上。
……
青年迪亚波罗睁眼醒来,感觉自己头正歪在一边,脖子有些酸痛。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自离开家乡艰难度日后,他的神经就时常紧绷,只有给予他安全感的绯红之王,以及能替他伪装面貌的多比欧值得信赖。
然而此刻却像睡了个悠闲懒觉,刚刚逃出时困倦到隐隐作痛的大脑得到了缓解。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迪亚波罗闪电般抬头坐正,第一时间检查周围,确信下属没有在睡着时给自己身上安炸弹,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询问。
“您刚刚睡着了。”
乔鲁诺简短回复,避免说多引来误会。
确切来说,是未来迪亚波罗离开后,丢下这个时代疲惫不堪的青年迪亚波罗独自陷入沉睡。
乔鲁诺眼角甚至能看到老板的睡颜——这时代还很年轻的迪亚波罗毫无防备,始终强撑的疲惫彻底释放,气息安静下来,缓慢深沉地呼吸。
他尽可能目不斜视地开车,减少汽车颠簸,等他好好休息。
顺便一提,刚刚追上来的轿车,被黄金体验变出的树干拦在背后,此刻估计已经弹出安全气囊,因此没人可以打扰他俩。
迪亚波罗大概睡了半小时,才在一个转弯中因减速晃动醒来,并发现自己的轻率举动——他在下属身边睡着了。
热情老板目光锐利地审视下属,但对方确实没做可疑的事,只是老实驾驶车辆,甚至没发出噪音打扰他。
“你……辛苦了,乔鲁诺,现在状态还好吗?”
没找到话题的热情老板决定关怀下属身体,毕竟对方居然在自己掉链子的时候坚守底线,让自己睡得差点放松警惕。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不太能专注,可以给我一罐咖啡吗?”乔鲁诺实话实说,但不专注的理由不止疲惫。
迪亚波罗听到要求后低头翻找,油罐车司机没有咖啡,也没有能量饮料,但有包拆开的Cavallo。
“没有咖啡了,但有烟。”
老板把找到的轻巧绿色纸盒往手心里倒,只剩两支。
“给我一支。”乔鲁诺决心试试,至少把他从当前困境中解救出来。
“……你多大了?”迪亚波罗随口问了一句,一时压着没有给他。
“25岁。”乔鲁诺整理安全带,疏解肩头不适。
这个数字迎来了热情老板疑惑的上下打量,在他眼里的乔鲁诺虽说气质老成,但看起来最多18岁。
“不要装成熟,你明明也就刚到可以碰烟酒的年龄。”迪亚波罗最后夹着烟身,把滤嘴递到对方嘴边。
乔鲁诺微微偏头,张嘴去接,而迪亚波罗在能发生任何皮肤接触前就缩回了手。
“别吸太急。”
迪亚波罗拿出油罐车司机留下的打火机,擦燃火石钢轮,护在掌间给乔鲁诺点烟。
他递火时,乔鲁诺偏头过来,一瞬展现出确实远超外表年龄的成熟,至少咬在嘴里时都很有派头。
但他才吸了半口就呛咳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外喷烟。
“你不会抽烟?”迪亚波罗皱眉躲开对方喷出来的不熟练烟雾,挥手让气味散去。
这小子……难道不是那种十三四岁躲在厕所抽烟,和女生约会的类型吗?
“咳咳……我不会,但我现在清醒多了……”乔鲁诺眼角都咳出泪水,把绿色香烟取下来捻在手指间,看起来还想努力尝试一次。
“……如果不会就不要勉强,你本来也不沾染这些东西吧?”迪亚波罗看不下去,把那支燃了一小截的玩意儿抢过来。
“老板……您也不抽吗?”
乔鲁诺克制着呼吸道不适,飞快偷瞟老板的翠绿眼睛显得泪汪汪,找了个明明早就知道的话题强行转入。
“滤嘴接触口腔黏膜,一旦吸过就可能暴露信息给敌人。”迪亚波罗随手把烟按熄,考虑着待会怎么处理掉这个东西。
“而且烟的气味与品种也会暴露行踪,不用勉强碰这些东西,会臭……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
乔鲁诺听到这句坦诚的话时抽空看了邻座几眼,不知为何总是与对方视线相接。
迪亚波罗奇特的瞳孔在阳光下被染成了金色,他明明也在看乔鲁诺,明明说话时是个气势汹汹的老板,但一对视就反射性想逃开。
幸好那其中早已不再带有太多警惕。
乔鲁诺感觉进入了一种玄妙的走神状态,正在这段迎着太阳的路程继续下去时,一阵摩托车引擎加速的震响从车外传来。
乔鲁诺还没从后视镜里发现什么,汽车底盘被剐蹭到的声音就传进耳朵,就像开车碾到一块石头。
他一下想到某种可能性,然而爆风已经从下方猛烈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