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历来的规矩,便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够参与。
白若松虽然升了官,但也没有达到这个标准,在易宁一大早去大朝会的时间,只能自行前往政事堂议事。
刑部司,或者说整个朝廷之中,能主事的人都去了大朝会,政事堂内也只有三省六部的各个副手。
这是白若松头一回来政事堂,与其他人都不大熟识,自己一个人坐立不安地来到刑部司的位置上,听着兵部、工部还有吏部吵吵嚷嚷个不停,户部在其中当和事佬劝架。
众人争吵了约莫一个时辰,白若松正是听得昏昏欲睡之际,政事堂外头响起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原来是大朝会散会,各位官员陆陆续续往政事堂而来了。
其他官员多多少少都在和旁人寒暄,只有易宁一个人板着个脸,整个人健步如飞,比其他人都快速地走进政事堂,坐到了白若松前侧。
白若松此刻也不敢多问什么,竖起了耳朵听那些寒暄的官员们的对话,发现大多数人的话题都停留在太女身上。
主事的人一来,政事堂内吵得更凶了。
总之就是户部尚书两手一摊,表示国库就这么多钱,你们自己看分吧,随后各个部门之间为了一点预算吵个不停。
刑部司一向不需要太多预算,易宁和白若松都很幸运,不会被卷入这场争吵中。
当然,礼部和刑部一样幸运,因为不知为何,礼部尚书根本没回政事堂,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唯一和她们有关的,大概就是兵部尚书一拍桌子,埋怨大理寺的人为何不能抄了刑部侍郎何同光的家,给大家充盈一点国库预算。
大理寺寺卿与兵部尚书同为三品大员,用自己的鼻孔看着她,冷哼一声道:“这话你在大朝会上怎么不敢和圣人说?”
白若松来政事堂之前还战战兢兢,怕跟不上诸位大人的缜密思路,结果真的来了才发现,这和自己在菜市口看见的讨价还价也没什么区别,偷偷用袖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被前方听见声音的易宁瞥了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诸人陆陆续续离开政事堂。
白若松也随着起身离开,来到政事堂外的承天门街,却发现朝着宫城方向的尽头有不少捧着盖着红布的托盘的女使在走动。
“你瞧瞧,你瞧瞧,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滑头,送贺礼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动作快。”白若松听见前方的兵部尚书在同刑部尚书抱怨。
刑部尚书自然不会接这个茬,只是呵呵一笑,道:“那毕竟是太女头一位嫡女,圣人也看中,诸位同僚们想出头也是正常的。”
白若松一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太女一直在外治理水患,此次不声不响着急回了宫,是因为她的正夫怀胎十月,临近分娩。
如今看来,这位太子正夫应当是已经分娩了,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不是太女的头一个孩子,却是头一个嫡出的女儿。
换句话说,若是日后太女继承皇位,那这个孩子,就会是将来的东宫太女。
白若松随着沉默的易宁一路回到刑部司,才刚把书房门关上,便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长串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女正夫昨夜子时诞下嫡女,圣人喜不自禁,着令督办庆祝用的宫宴,就在今晚。”
白若松怔了一瞬,忍不住“啊?”了一声,半晌道:“这不会太赶了吗?”
要知道一场宫宴,平日里准备个数月都是有可能的,怎么如今非要当日举办呢?
易宁也感到头疼,捏了捏眉心,解释道:“司天台夜观天象,说太女的这位嫡女眉心有煞气,是为小人妒忌所致,需要在当时大摆筵席,集百官之祝礼,方可化解。”
白若松明白了,原来是迷信导致的。
怪不得礼部尚书下了大朝会都没来政事堂,估计都忙疯了。
其实迷信在古代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应该说不迷信的人才稀罕。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若松总觉得自己的右眼皮在怦怦直跳,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大人。”白若松小心翼翼问道,“这司天台......是咱们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