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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常规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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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医务室里的灯是暗的——她已经走了吗?

夏油杰站在楼道里,犹豫地拧动门把手,门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电脑屏保闪着微光,一道帘子隔开问诊桌与诊疗床。

他推开门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先敲门,但他不准备补上那个冗余的礼节性动作,因为他敏锐地察觉房间里除他以外另一道呼吸声,来自帘子后面——

她睡着了。

夏油背着手带上门,轻手轻脚地把体检表单放到桌子上,随后在桌边的候诊区坐下。

来体检并非他本意。前一晚,五条突然说要找他约架,他并未当真,以为只是五条随口的浑话,没想到不一会儿五条真的出现在田沢湖畔,不等他把帐彻底放下,五条的直截拳已经冲他面门而来。

肉搏吗?夏油摸不清五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闪到一边,问五条是要打带术式的还是——

“没差吧?反正你都打不过我。”五条瞬移到夏油身后,抓上他的肩膀,“还假模假样地确认规则——你是那种讲武德的人吗?”

“难说。”

夏油拖过五条的胳膊顺势过肩摔,五条在空中调整姿态,两条长腿夹住夏油的脑袋,二人绞缠着滚作一团。

一番酣战过后,五条率先瞬移到岸上,虽然他被夏油拖进湖里好几次,但是「无下限」的存在保证了他和他的衣物都未收到湖水的浸润。与之相对的,夏油的头发和宽大的黑色上衣都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

“你是吃不起饭吗?”五条突然问,“怎么瘦得像个猴?”

“还打不打?”夏油踩在咒灵背上划开水面,如同追潮的冲浪者。

“你这个营养不良的样子打得过我就有鬼了——明天来高专,让硝子给你检查一下,噢对,你应该知道吧,我们搬到京都校去了——”

“恕我拒绝——”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吧?我上次说的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我们三个现在算是共生关系——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共生法,但你要是身体垮了或者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那我和硝子也会受到影响——”

***

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把桌上的体检流程单推给他,让他按顺序完成查体项目后再回来交表。于是夏油现在坐在京都高专的医务室里,等着家入查验后填满体检表格最后几项。

冬天天黑得早,还没到五点,天花板已经投上夕阳余晖的红光。帘子另一侧的呼吸声平稳规律,夏油从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些许,略微调整坐姿,鞋尖踢到桌子底下什么东西,在地砖地上拖出冰冷的擦响,帘后的呼吸声骤然中止,家入似是换了个睡姿,片刻后浅缓的鼻息再次响起。

夏油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所幸没有引起更多连锁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歪过脖子,朝桌下看去——开运、八海山、福德长、越乃雪椿、北雪越淡麗、兼八麥燒酎、三岳芋燒酎,有的半满有的见底,两排花花绿绿的酒瓶高高低低地靠在墙边。

他直起身,视线落到直角桌远端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烟灰缸——决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在他的巡回祓除下,日本境内的咒灵已经能够维持在较低的水平,按理来说不该再频繁出现咒术师伤亡——她为什么压力还是这么大?

闹钟响起,又迅速被按掉,随后是叹息般深吸的一口气。他听见家入爬起来,鞋跟在地上敲了几步,拉开窗户,打火机按键连续几声响。

夏油突然意识到,他贸然闯入了家入日常生活的一角。然而这不是属于他的时刻,他也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家入大概从一开始就不想见到他,过去几分钟的共处一室,完全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虽然隔着一道帘子,但他还是靠得太近了。

他屏声敛息地站起来,像退栈一般,试图在她发觉前从这个关了灯的房间离开。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并不是难事,他反手握住门把手,拧动,小幅度拉出一条缝——

门栓发出生涩的吱呀声。他再次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由窗边靠近的脚步声像逼近的责难,空间感不断压缩,每个步点都是清脆的审判,他像被「无量空处」击中一样大脑过载。家入掀开帘子,扫了他一眼,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捻起桌上的体检报告,翻了两页。

“把灯开开。”她说。

夏油依言按下门边的电灯开关,白炽灯削弱了夕阳的暖光,医务室再度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家入拉开椅子坐下,在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了字,盖上自己的姓名章。做完这些,夏油还站在门口,于是她问:“还有事吗?”

“你……”夏油含混地止住话头。他其实知道自己想问什么,然而那些问题全都唐突且不合时宜,因为她才是医生,而他只是求诊者,他们之间只剩这层一期一会的医患关系。

于是他转而说:“悟说……我们三个目前绑定了。”

家入把印章印泥收到抽屉里,签了字的报告塞进扫描机,问他:“所以呢?”

夏油在陈述现实与逾矩越界之间谨慎地斟酌措辞:“你看起来很累。”

家入抬眼看向夏油,毫不客气地问道:“是谁让我这么辛苦?”

她直勾勾地瞪了夏油一眼便转向电脑屏幕,等待报告上传时,家入摘下手腕上的皮筋,把长发低低地束在脑后,两侧的碎发扎不进去,被她别到耳后,下颌线愈发明显。顶上的白炽灯在她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职场化的淡妆也盖不住她的憔悴,而且她似乎也瘦了——这是共生的联动吗?

“抱歉……”

“光挂在嘴上有什么用?”他的道歉被家入干脆地打断,她骂完沉默片刻,下了逐客令:“出去给我把门带上——下个月接着来体检。”

退出房间后,夏油才想起来,他忘记问家入,昨晚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02-

二月末,夏油照着地址找到家入所在的医院。

生老病死,医院汇聚了太多人类负面情绪,因此是最容易产生咒灵的场所之一。他两天前刚吸收过京都地区的咒灵,所以医院还算比较干净。

由于没有健康保险卡,他挂号额外费了些功夫,等到他赶到家入的办公室,已经过了预约的时间,里面有另一个病人在看诊。助手护士问了他的名字,替他新建病例,然后给他指了去体检中心的路。

综合医院排队的人不少,等他完成所有项目回到家入的诊疗室,已是午休时段。房间里关了灯,家入的助手也不见踪影,但门留了条缝。他轻轻叩了门,没听到回应,于是擅自推门进去。

窗户没关严,乍暖还寒的春风吹起窗帘,又拂过淡绿色的分隔帘。里面没人在。

-03-

三月末,五条说高专新生马上入学,要管夏油借几只咒灵做课堂展示。

就为这种小事把我叫到京都来啊?夏油放出来乌泱泱一窝,挤挤挨挨地铺满了整个操场,未经登记的咒力使得京都校的警报狂响不止。

五条像逛菜市场似的左摸摸右捏捏,对着咒灵挑肥拣瘦品头论足,按照等级和种类挑选术式比较有趣的品种。

被警报召来的师生围在操场边缘,密集的咒灵荟萃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干脆这些都留下吧?”五条想一出是一出,“托你的福,这些学生都几个月没出过任务了,再不练练我看他们是要把怎么打咒灵都忘干净了。”

他冲着观望的学生招手,双手拢在嘴边,叫他们来上实践课。

庵歌姬急得抢过狗卷的手持喇叭大喊,警告他们不要在校园里胡闹,拆了一个东京校还不够吗,难道要把京都校也嚯嚯了才算完?!

抗议无效,夏油已经操纵咒灵一齐发动,操场上一时犹如百鬼夜行场景再现。

夏油站到教学楼天台,从京都校制高点放帐,将咒灵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操场上。歌姬从下面几层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骂他,见他把自己的话统统当做耳边风,歌姬又转过身,用自己的倍增术式给下面的学生叠加输出buff。

“你也别闲着,”五条悬停在空中,俯视着夏油,说:“来过两招?”

***

家入终于又熬到下班,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翻看未读消息。歌姬连发了好几条,视频和语音交错,医院人多网卡,视频缓冲得很慢,加载了半天也只有前几秒,里面的画面一片混乱。

她心道不妙,又点开歌姬的语音,歌姬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真服了,真无语你知道吗,就,真的,理解不了一点儿,太离谱了,得亏乐岩寺今儿不在不然能给老爷子活活气死,我真倒八辈子霉了和这种人做同事——你说这俩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窗户的磨砂玻璃被敲得咣咣响,她一抬头,看见窗外模糊的人影。这里是十一层,而且是医院,而且是白天,所以不可能是遭了贼。

家入拉开窗户,对上五条无辜的脸。

“这儿是更衣室。”她说。

“但你这不是没在换衣服嘛。”五条不以为然,“帮个忙吧,乙骨今天不在——你也不忍心看学生痛晕过去吧?”

***

得知五条去接家入来给受伤的学生们治疗时,夏油就想溜走。但三轮霞再次螳臂当车地拦在他面前,向他问起机械丸。

夏油先向歌姬投去眼神,歌姬注意到了他们那边的动静,但并未阻拦。于是夏油跟着三轮走进空教室,如实讲起真人与机械丸之间的束缚、他向羂索传递的情报、被真人修复如初的身体、以及他与真人的对战。小姑娘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听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斯人已逝,夏油作为旁观者无可置评,除了“节哀”以外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摸遍口袋,他身上一张纸巾也没有;四下张望,教室里最适合吸水的除了抹布就只剩下黑板擦。

三轮用袖子抹掉眼泪,向夏油小幅度鞠躬表示麻烦您了。

夏油想起刚才练习打咒灵时,三轮拿着一柄并不顺手的咒具缨枪,他想起先前三轮的拔刀动作,多嘴问了一句你的刀呢?

我用不了刀了。三轮想起她在面对羂索时给自己立下的束缚——蚍蜉撼树的决心,再也无法拔刀的结果——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

完了。夏油靠着教室后方的储物柜,局促地维持着原先的站姿。我真该死啊——但该死的好像另有其人。

“这儿呢,这儿还一个小孩——”歌姬敲敲门,推门进来,一下就看见来哭得肩膀发抖的三轮,连忙搂到怀里拍拍抱抱。她恶狠狠地瞪夏油一眼,把三轮带出了教室。

跟在后面的是家入,她也隔着大半个教室恶狠狠瞪夏油一眼:“我说你这个月怎么不来体检——原来是跑到高专给我惹麻烦来了。”

走在最后的是五条,家入离开后他进了教室,跟着队形掀开眼罩瞪了夏油一眼。

“……我没惹你吧?”夏油问。

“哼,”五条放下眼罩,以其人之话还治其人之身:“那可难说。”

夏油准备离开,被五条从背后叫住:“真不考虑来高专当老师吗?我看你给学生话疗挺有一套的。”

“敬谢不敏。”夏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你之后要接着做自由咒术师吗?”

“自由诅咒师还差不多吧?”

“诅咒师不行噢,立场上没办法和你来往,硝子更不可能理你了。”

“本来也不理我啊。”

“……有一点理解当年七海骂我学婊的心情了。”

-04-

四月末,明仁天皇即将退位,在迎来新天皇和新年号的同时,民众也迎来了平成时代最后的假期;往年原本时长五天的黄金周,由于恰逢天皇交接,今年竟然连休十天。

作为一家大型公立医院,即将到来的自日本1948年施行《假日法》以来首次十连休,与在此就职的大部分医务人员都没有关系。家入经过护士站,听见护士长抱怨幼儿园在超长假期不开门,保姆又极为抢手,托管费也贵得离谱。

午休即将结束,她的诊疗室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候诊。家入转进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室,问正在接咖啡的助手,那个叫夏油的人,这个月是不是又没来体检。

“您说夏油先生吗?”助手说,“他早上刚来过啊。”

“他来过了?今天吗?”家入纳闷。

“对,他今儿到得很早,做完体检项目还没到预约的时间,上午等的人又多,夏油先生就叫我把他挂的号给取消掉了——您急着看他的体检报告吗?检验科那边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没事,不急,我就问问。”家入换了豆子给自己也搞了一杯咖啡,拿不准夏油究竟是不愿意和非咒术师呆在一起,还是单纯在躲她——或者两者皆有。

啧。

她婉拒了助手递过来的咖啡伴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夏油杰体检完,麻烦你叫他先别走。”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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