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小叶忙着搬人搬石头,吴老爷子沿着石头村后方的小路越走越远,在大雾深处,找到了造成异样的罪魁祸首,一只奄奄一息的魇。
魇的外形类似人,漆黑的皮肤再加上全黑的衣服,黑得彻头彻尾。这只魇倒在巨石,染血的长发挡住了脸,乌黑的血迹染得巨石变了颜色。
魇诞生在梦境,用一生制造梦境,一个又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源源不断直至生命尽头。
眼下,身受重伤的魇昏迷不醒,控制不住自身力量,连同自己与周遭的所有,一并拽入无止境的梦中。
吴老爷子随手一抓,抓住一缕正在消散的血气:“没有杀孽,既不是你在害人,为何伤得如此之重?是谁伤了你?”
身后的偷袭是致命伤,野蛮的力道自后背贯穿到前胸。魇察觉凶险当即反击,对方的伤势暂不确定,目前只能看出魇的状态不稳,力量四处扩散,造成了大片范围的迷雾。
吴老爷子抬头望向天空,雾气之外,隐藏着某些不祥的东西,魇这般肆意释放力量,何尝不是自我保护,争取一线生机。
单从结果看,魇好运的争取到生存的机会,吴老爷子来了,决定救下这只不具杀孽的魇。
倒在血泊的魇,前一刻还一副快要活不下去的样子,下一刻魇吞下一颗药丸,呼吸顿时平稳了许多。
老爷子此行既要查看石头村,也得带村民们回家。魇自身没杀孽,那么伤了魇又对魇心怀杀意的家伙,极有可能是个坏家伙,不得不提防。
魇的伤分为两类,一类从后背贯穿心口,另一类颇有些耐人寻味,有人从魇的伤口拖出了某样东西,连带着魇的血迹一路拖走。
吴老爷子沿着魇血的方向找寻,沿路的黑色灰烬是魇的血,又加入了其他未知血液。
黑色的灰烬通往小药村,没有进村,只是路过小药村旁去了别的地方。
吴老爷子继续往前走,血迹悄然消失无影无踪。
先前是什么与魇打了一架,伤势如此严重,又是什么再次给魇造成伤害,已难以辨别,事情远比预料得复杂。
吴老爷子站在雾气笼罩的小药村外,没有直接走进去。这是梦魇的幻境,必须分清真实和虚幻,否则容易迷失在雾气里。
离开小药村那会儿,他特意在村口留了一条安全的路,以随身物品作为记号。只需沿着正确方向走,就能顺利到达真正的小药村。
岂料,接下来的种种,令吴老爷子不得不怀疑自己受了雾气影响,幻觉加重,所见所闻微妙至极。
留在石头村的小药村村民不见了,他们守着的那堆石头也不见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老爷子留在小药村村口的标记在移动,与他此前留在村民们身上的记号同路,两者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吴老爷子手一抖,差点掐断胡须。
谁动了他留的路?
幸好他出村前做了多重准备,没了村口的标记,村子附近另有一处隐蔽标记,顺着那个记号同样能平安返回小药村。
老爷子随手拎起魇,封住魇的意识,向着真实的小药村大步走去。
大雾消散,一觉睡醒的藿小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村里又有事发生。他坐起身伸伸懒腰,刚迈出房门就吓了一跳。
吴老爷子躺在院内的躺椅,先是默默盯着梧桐树,等藿小叶出来后,又默默盯着他。
藿小叶:“……”
他不清楚他不明白,他一头雾水,被吴老爷子打量得内心忐忑。
不等藿小叶问个究竟,赤笑笑激动的叫喊翻越了院墙:“叶子,叶子!快去村口,有怪事!”
“怪事?”藿小叶茫然。
赤笑笑连说带比划:“运石头的人回村了,一人绑着一块巨石,躺在村口睡大觉。冬叔刚去看了,我们没买过那些石头,要么付买石头的钱,要么把石头送回去。”
听到这儿,藿小叶莫名心虚,自己貌似做了一个梦,与帝则穿过层层大雾,在石头村寻到失踪的村民。他一只妖力量有限推不动,不得不借助帝则刮起大风,一路把大伙儿吹回来。
一个梦而已,梦里发生的事,应该不重要……吧?
“吴爷爷,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藿小叶果断跟着赤笑笑跑了。
同一时间,高大的朦胧身影伸出手小心的护着年轻的藿香妖。朦胧身影淡然扫了眼院里的那位老人,藿小叶与老人关系亲近,帝则不至于为难对方,哪怕对方大清早跑到家里打盹。
院内,吴老爷子摸了摸腰间的布袋,原计划今天赶往石头村救人,谁知一夜过去,重要的随身物品丢失。
他找了一大圈,在村口找到了绑着石头的失踪村民,又在藿小叶家找到了丢失的布袋。除此之外,他兜里平白多了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受伤的魇。
吴老爷子不由头疼,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结束。
藿小叶跑到村口,各家各户正在搬人,连人带石头一起扛,场面颇具喜感。
睡梦中的人至今尚未清醒,仅剩的执念是抱紧石头不撒手,谁来掰开都不管用,以至于其他村民瞅着村长的眼神愈发微妙。
南家小少爷到底给了多少工钱,允诺了多少好处,这些人纵是睡着,也坚持抱住石头不松开,尽职到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