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台得此助力,正是如虎添翼!
心中如此思绪,将此念暗暗记下,以期他日幸逢苍山剑士,必要请教一二。
年轻的怀化郎将心中这番私心暗念,此刻自然不能与人言,他思索道:“小军师这时提起此事,莫非这西陵三个老贼居然和苍山剑派有所牵连不成?难道是这三个老魔巧取豪夺了苍山的阵图?”
他这声虽然不小,但龙母殷凤身在阵中,正与天衣生死鏖战,居然还能分心旁顾,听到他这话,不由阴阴冷笑:“哼!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鼠目寸光的东西——”
声动虹谷,音传四方,内力所至,声音极是宏亮远阔,由此可知,龙母虽在搏战之际,仍还游刃有余。
雁妃晚闻言摇首哂笑,轻轻叹息,还未给出回应,金虞站出来,对于恕道:“于将军所言差矣,以在下浅见,这西陵三凶所布之阵,恐怕正是令东南群雄闻风丧胆、束手无策的,乾转坤移两极阵!”
众人转过目来,惊疑不已,皆奇道:“‘乾转坤移两极阵’?”
金虞道:“四十年前,龙母熊屠这对雌雄巨盗,横空出世,祸乱中原!二贼凶名昭著,东南苦其久矣,天下群雄同仇敌忾,人人得而诛之!后来正逢殷凤和熊百魁反目,西陵风云突变,又传熊屠重创,元气大伤,趁此良机,意气盟联合问道贤居共八大高手攻入西陵三星道。”
话到此处,微顿,金虞不禁叹息,向众人道:“岂料这两个魔头不仅武功高强,更身藏着一门秘传的阵法,名为‘乾转坤移两极阵’,这二贼摆出此阵,与群雄相抗,在两派八大高手围攻之下竟久战不败,殊为惊异。后来,那食婴鬼从呼来山来援,三人居然就此全身而退,群豪当时无不饮恨叹悔……”
一时计短,错失除魔的良机,问道贤居自此引以为戒,而阵门的前辈更是将这乾转坤移两极阵记录堪载,纳为门下弟子的必修课验,常年演练精研,以求勘破此阵奥妙,求出破解之法。
金虞在千机峡时,曾多次见过阵门的师兄师姐画地研修这门阵法,耳濡目染之下,也算是略知一二。
说到这,他目光微沉,道:“据众位同门推演,这‘乾转坤移阵法’与‘苍山两仪阵’相类,然而运转功法与行走方位却是完全逆反,西陵龙母熊屠师出同门,内力一宗同源,二人施阵,则内力生生不息,威力无穷无尽,相互助益,功力之高要强上一倍不止!故而,正道八大高手围攻之下,竟也对他们莫可奈何。”
众人暗暗惊叹:这“乾转坤移两极阵”对摆阵之人本身的功力果然大有增益,也难怪以天衣风剑心绝顶窥真的境界,和这三魔相斗居然还占不到半点便宜。
龙婆将他们说的来龙去脉听的分明,至此不禁桀桀长啸,轩轩甚得,“嘿嘿嘿嘿——问道贤居不愧是天下的耳目,虽是老身的手下败将,这小子倒还算有两分见识,居然能认得老身这‘乾转坤移两极阵’?哈哈哈哈,但我西陵的无上阵法,岂是苍山小儿那等耍戏可比?”
洛清依心忧小师妹,不理她言,忙向金虞问道:“师兄既知此阵,可有破解之法?”
她道,西陵三凶的诡阵纵然再精妙绝伦,问道贤居的先贤前辈也绝非泛泛之人,四十年的推演精研难道还破不掉她这阵法?
谁知金虞却幽幽叹道:“先不说愚兄略知其阵,不知破阵法门,如今纵然身怀破阵之术,恐怕也是无功……”
“这是为何?”
洛清依关心则乱,一时没领会他的深意。但听殷凤老魔苍劲的声音浑然而出,嘶哑尖锐又阴刻,“嘿嘿……这‘乾转坤移两极阵’是我天绝门不传之秘,阵理玄妙精深,威力无穷,世间岂有破阵之法?嘿嘿嘿……何况,比起四十年前的两极阵,如今老身所布的这‘天凶地恶三绝阵’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可怜你问道贤居穷阵门四十载之力求索勘研,到头来不过白费功夫。”
众人恍然醒悟,才知金虞刚刚为何会面露难色,叹息不已。
龙母熊屠四十年前横绝江湖,她二人的两极阵施展出来已是精深奥妙,威力无穷,正道八大高手束手无策,如今四十年春秋已过,西陵又增添食婴鬼这一大助力,那乾转坤移两极阵还更进一层,创出这天凶地恶三绝阵来。贤居阵门纵然能勘破两极阵的法门破绽,恐怕对上这三绝阵也是望洋兴叹!
龙母刻薄锐利的凤眼掠过众人的脸庞,见群豪如芒在背,面色惶惶,那张枯如老树的面皮笑逐颜开,不由得意起来。
“别露出这种惊恐惧怕的样子来啊,说实话,老身也是出乎意料的吓一大跳,这天凶地恶三绝阵的威力远在老身想象之上,它竟然能强到杀死一位先天境界的大高手,却也不枉我耗费十载查经阅典,呕心沥血的精研推演,最终补完阵法残篇,才让此阵重现江湖。也算是物有所值……你说对吗?”
她转过狞恶的脸庞,厉眼望向那名风姿清绝的少女,一抹血气爬过她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兵锋暂止。西陵三凶呈鼎立之势,与天衣相距六丈,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风剑心容色淡然,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分毫。她看着龙母殷凤,清冷端静,仿如千年万载的月光,轻言细语似乎一道风,她疑惑:“你说的,能杀死一位先天境界的大高手。你们要杀死的那个人,难道是在说我吗?”
龙母只道她是愚蠢而不自知,“哈哈哈哈……没错。倒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虽是黄口小儿,也算当今武林最年少有为的奇才,出山之战,拿你血祭,却也不算埋没老娘娘的名声。”
风剑心忽然像是微不可闻的,莫名其妙的感叹,“那么,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应该是你们遇到的第一个达到先天境界的人吧?”
龙婆得意的晃动身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没有感觉到吗?这阵法的威力还远远不止如此,一旦我等全力施为,顷刻之间就能叫你灰飞烟灭!什么佛道二宗,什么沧海昆仑,老娘娘出山之后,就要叫天下人知道,唯有西陵三凶方能统御江湖,独霸武林!管他什么霸佛剑圣、魔君暗尊,真龙不出,蛇鼠为王。不过都是些像你这样徒有虚名的沽名钓誉之辈,实在不值一提!哈哈哈哈……”
风剑心只是看着她,听着她狂妄的叫嚣,深邃的眼睛里,居然浮现出悲悯之色,那并非是对敌人的慈悲,而是对愚者的怜悯。
“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难道因为你的对手是我?所以你理所当然的认为其他人也很好对付?所以,你才会有凭藉这种邪门外道的功夫就能打败四绝,撼动三大宗门的错觉?”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还真有些抱歉。
龙婆枯黄衰败的斑眉颤抖着,狭长的凤眼睨成一条缝,蔑然傲慢的说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其实还远远没有达到先天境界?还是说,虽然同样是先天境,比起你,四绝他们要强得多,对吗?”
“不。”
风剑心轻揺螓首,诚恳真挚道:“我的意思是,你对先天境界的判断是错误的,而且,是大错特错的……换句话说,现在开始,你才会真正的见识到,什么是先天境……”
“哈哈哈哈……”
一听她这话,龙母不由纵声长笑,道:“天衣、玲珑果然师出同门,一脉相承。这虚张声势,大放厥词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也罢,你既然这么说,就让老身了断你,让你这张嘴再也放不出大话来!”
一声落地,西陵三凶异体一心,同时双足立地,弯膝沉肩,面目倏正。他们双掌抬起提运体内真气,心随意动,气随意走,聚于丹田,散于百骸。不过瞬息,已运行过一小周天,但见三凶睁开眼睛,目光威昂如神。面色灿如金纸,脚似立地,身若通天,躯体都仿佛覆盖着暗光,气势威凛,非比寻常。
众军群豪望见,不禁啧啧惊叹。
这是内力发出体外,化为真气缠绕身躯,逸而不散的迹象,是出神入化境界方能驱使的一门玄妙,名为真气缚身。
天下武学之道,究其本源在于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人体之气为真气,真气凝聚为内力,内力一旦透出体外,瞬间化为真气,消散无形。
如何纯熟持久的掌握这种玄妙,需要勤修苦练,而境界的差异也会让各人对真气的运用天差地别。
登峰造极者能将本身内力击发出去,形成掌风拳劲,附着在兵刃上,则为刀芒剑气,虽然时间极短,威力和寻常的□□凡兵却已经犹如天渊之别。
修成出神入化者,内力运御体外形成护体的真气,如同披坚执锐。攻则无坚不破,守则金刚不毁,攻防的强弱在于本身内力的深浅,真气的强弱。总之,到达化境者,与登峰造极已然不可相提并论。
西陵三凶未尽全力之说恐怕所言非虚。
三凶此刻祭出这等杀招,声势和威压登时与先前天差地别起来。众军群豪远在阵外,凛凛杀气侵袭而至,皆感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众人中体魄稍弱者,只觉双臂发软无力,几乎不能执器,两股战战,竟然险些跪地而降!
群豪不禁暗暗惊道:这三个老魔就抖抖威风,气势已如此骇人,称霸武林,一统江湖之说,恐怕也并非全是在虚张声势吧?
西陵三妖武功如此高强,当世何人与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