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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八十七回 天衣试剑 佛子绝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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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颜如今伤势未愈,姚萱凝并未让她披挂铠甲,仅着一身戎服,然而她身躯凛然,眸光威仪,却也叫人不敢轻视。

官场之间,难免恭维奉承,谦功礼敬,寒暄罢后,玄军上将军秦照颜和晋城长官这才并马进入城府,霸佛天衣等人乘骑骏马良驹紧随其后。

玄军进入晋城,但见主道两侧卫士林立,士兵身后民众如潮,人们摩肩接踵,夹道相迎,争先翘首以望,一见玄军进城,登时欢呼雷动,群声鼎沸。

剑宗众人听见的,都是高呼秦将军的称颂贤德之声,所见的俱是崇慕敬仰之色。

由此可知,秦照颜在北境的声望甚是崇高厚重。事实也确然如此,从秦公义雄殉国,秦照颜统掌玄军以来,对内严正军纪,约束兵勇,麾下各部与百姓秋毫无犯,军民关系和睦;对外抵御北蛮敌寇,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三年之内连诛北部二族,使关河宁定,南朝北境的黎民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玄军大将军秦照颜的名声人望经此更是如日中天,甚至还远在北定王府之上。故而,纵使当他们听闻索勒兀的祜尔哈齐部落夜袭禁关,北部三族集结二十万军队向天绝山接近时,虽然风声鹤唳的形势确实令部分民众人心浮动,但是晋城百姓却始终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将军充满信任,视其为镇关天柱,北境之魂。

她是北域蛮夷眼里那位杀伐决断的“夜罗刹”,也是南朝百姓心中不败的守护战神。

事实也证明,她当真不负众望。从北域犯境的消息传来不出三日,禁关捷报连传,秦照颜统军在禁关城外一战,不费吹灰之力,就歼灭索勒兀先锋祜尔哈齐部部勇八千名,俘虏八千名,击杀敌军悍将忽勒篾、叔合赤等共三十余员,斩额思图王首级,及后挥军北上追击敌兵残部,将他们赶到蒙格山以北的乌石林王庭,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当捷报传入晋城时,全城震动,官军额手相庆,民众沸腾欢呼。城道两旁俱是街市屋宇,如今轩窗半开,或是弱质书生,或是曼妙女郎,皆含羞带怯向街上进城的将士投花掷果,其中以秦照颜为最。

男子献花,女子掷果是南朝的风俗,原为表达倾慕之意,但国防将士受此礼遇也无不可。秦照颜更是晋城百姓推崇仰慕的英雄,早已超脱男女之分,因而即使妙龄女郎向其掷果示爱,也无人觉出任何不妥之处。

茶楼二层雅间,轩窗半启,三位年轻男子立在牖后,俯望楼下行进的军队,向当先的美丽女人轻轻投去一朵月桂,而后目视官军远去,面有心驰神往之色。

锦衣华服,手执白扇,一派公子模样的男人向同伴们洋洋得意道:“我早就说过,禁关但使有上将军在,定能安然无虞,二位贤弟只管宽心,不必忧虑惶惶。”

第二位青年那伟岸身躯与身上一袭文质青衣格格不入,闻言连忙附和,赞道:“不错,秦将军神机妙策,运筹帷幄,禁关三军用命,当是战无不胜,区区北贺蛮贼,不堪一击!”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落回座位,华服青年见那第三位月白长裳的年轻男人兀自恍惚,怔怔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嘿!贤弟回神啦。”

“魂不守舍的,你莫不是对那位一见钟情吧?”

他本意不过打趣他两句,谁知白衣书生竟尔喃喃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华服青年霎时一惊,忙正色,低声道:“贤弟,这可不是你我能肖想的人物,听愚兄一句劝,你啊,还是趁早断掉这念想吧。”

书生模样的青年茫茫回神,望向同伴,黯声道:“九天神女,寒宫仙子,小弟一介布衣,岂敢肖想妄念?”

华服男人轻缓口气,“秦将军确然可称是北境权势最高的大贵人,高山仰止,遥不可及啊。只是我劝贤弟死心,倒也不是因你是布衣之身,二位贤弟鸿辞惊艳,一跃龙门也只是迟早的事,不过对那位的事,却是有所不知啊。”

白衣书生闻言微怔,正要出言回应,青衫男人先道:“还请兄台赐教。”

华服青年移目环顾,见无人注意到此处,打着扇掩唇低语,高深莫测的道:“秦将军光风霁月,姿容绝秀,门庭显赫,岂会当真无人求娶?据说就连今上也有意将她纳入后宫……”

青衫白衣俱是惊愕,险些叫出声来。男人示意他们莫出声,小心续道:“可惜冠雄公逢阵殉国,老国公年事已高,她是秦家孤存的血脉,今上仁慈体恤,这才打消这个念头。”

二人略松口气,只道国家幸甚。这等不世之将,统军战神,若是受制在深宫内院,岂非焚琴煮鹤,错陷忠良?

华服青年道:“虽如此,竞逐之人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纵是北境男儿尽皆自惭形秽,认为无以相配,但总有自不量力之徒生出侥幸之念……”

他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道:“不说京中的权贵,各路的豪商富贾趋之若鹜,就是刺史、长史、司马,晋城这些封疆大吏家里的青年才俊,谁不想攀住这门高枝,从此飞黄腾达,凌驾万人之上?”

二位也想攀高枝的“青年才俊”不禁脸皮发热,尴尬颔首。但听青年道:“哼,他们想的倒是挺美,也不看看咱们大将军是何等性情贞烈的人物?她索性放言,说‘关河不定,誓不成婚’。此生若不能彻底平定北域,绝不会考虑男女私情!更将大官们暗送进府的俏面首都五花大绑的扔出府去,还让玄军在这些人府外围住三天三夜,吓得他们啊是哭爹喊娘,生怕大将军将他们扔进大狱,定他们个扰乱军心之罪,从此就再也无人敢痴心妄想大将军咯。”

说到此处,华服青年的面色略微僵硬,但这样的变化一闪而过,是以二位同窗都没察觉。事实上,他伯父身领晋城法曹,膝下二子已婚,族中唯有他堪当匹配,也不能说就没动过将他引见给那位的心思,只是见他人如此惨状,也不得不扼杀这般打量。

白衣青衫二位书生听她居然如此高义,不禁敬服道:“燕雀不知鸿鹄之志,鼠目难窥日月之光,是小弟夏虫语冰,短见薄识,实在不胜惭愧。”

华服青年拍拍他的肩膀,叹息,“所以我说让你……”

“贤兄打住,”谁料白衣书生抬手止住,他笑道:“我可没说过,钟情的是秦大将军啊。”

青年与青衫书生都是一怔,回想一想,似乎确实如此,“那贤弟看中的是哪位?就凭你家的门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华服男子将玄军女眷滤过一次,忽然补充道:“但你要相中那位军师祭酒姚先生,那就不成,大将军是决计不会放人的……”

白衣书生这时显露出年少慕艾的神情,与他说道:“周兄出身官宦门第,交游广阔,你可知道紧从将军之后,乘马游街的那位紫衣姑娘的消息?”

周铭微微怔住,之前军队游行而过,他的目光全落在秦照颜处,确是没太注意过其他人,只是此时听他说起,脑海中倏忽灵光一现,“难道是她?”

“周兄说什么?”

白衣书生忙来相问,青衫男人也饶有兴趣凑近过来。

华服青年周铭说道:“我在玄军军营有位朋友,昨夜换防回城,与我说起过。这次禁关大捷,有托上将军运筹帷幄,当是功高望重,足以青史流芳,但除此以外,还有两位英雄豪杰堪称居功至伟!”

“是谁?”

青白二位书生异口同声,满面惊奇之色。

“一位是当今武林的第一人,世人称其霸佛,乃是万佛洞天禅宗的神僧,逆浮屠法师。”

“而另一位就是七星顶剑惊天下,威震虚山,诛绝西陵的天衣风剑心,风姑娘。”

“啊——”

青白二人同时讶然惊声,见茶楼四座注目过来,连忙噤声,等众人移开视线,青衫书生疑道:“她就是天衣?”

他们身为一介书生,本该勤修学业,志在庙堂,从来不问江湖之事。然南齐尚武成风,街坊市井、茶肆酒楼、百姓黎民多不敢直言朝政,故常有江湖轶事风传,评说武林各路英雄,已致江湖之事已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霸佛逆浮屠之名威震天下久矣,而天衣风剑心因其剑术通神,还有绝秀姿容在当今武林,尤其年轻一辈中更是炙手可热,风传一时。

华服青年道:“紧随将军之后,绝非泛泛之辈,听闻玄军祭酒姚先生素着白衣,她既然不是姚先生,那就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位天衣。”

青衫书生颔首道:“我确然看见那位紫衣姑娘,还有一位法师并驾同行,依兄台所言,想来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逆浮屠大法师啦?”

白衣书生疑惑道:“传说那位大法师行踪莫测,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宗的天衣武功也很高强。还有位玲珑姑娘算无遗策,都是和上将军一般,世间难出的奇女子。没想到,今日居然能看到霸佛和天衣双双现身北境,诚然不可思议。”

江湖中人最是放达不羁,也最目无法纪,肆意妄为,江湖轶事之中虽也称许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的侠客,更有如青寮般忧国忧民、慷慨悲歌的义士,然而更多的却是潇洒风流,快意恩仇的无法无天之徒,似霸佛和天衣这等武林传说中的绝顶人物居然会降临北境,甚至还帮助他们协守边关,确实令人难以想象。

华服青年神情得意说道:“如今全城百姓盛传,说将军是天上武曲下凡,故有拘神遣将之能,就连霸佛和天衣这等绝世大能也来仗义相助。这是天降神兵,助她来诛灭北蛮,卫佑一方的。”

青衫书生有些不信道:“他们当真有如此本事?恕小弟直言,青寮中的高手我也见过,确是身手不凡,可要说是神兵天降,万夫莫敌,恐怕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非是他心胸狭隘,众所周知,武林高手行踪诡魅,开碑裂石不过等闲之事,单打独斗的本领确实远胜普通的军营士兵,但是一兵一卒与千军万马的力量存在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以一挡百尚且殊为不易,要与军队这样的磅礴洪流争锋,那就是天方夜谭啦。

华服青年不以为意,笑答道:“如今玄军风传,霸佛天衣有通天彻地之能,纵横万军之中,犹入无人之境!神僧一怒,北蛮贼兵的八千铁甲俱不能挡;天衣一剑,更是惊天地,泣鬼神。要取那额思图王的首级不过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二位联手,横行北域的豺狼虎豹犹如土鸡瓦犬,他们的大将军和蛮贼的鹰主相继授首,主将身亡,敌怯我勇,乘胜追击,当然一击而溃咯。”

白衣和青衫两位书生当即叹服,万分敬佩道:“我朝侠士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神通,真乃是北境之幸,大齐之幸啊!”

青衫书生也道:“是小弟坐井观天,不识真神。学识既有高低之分,武功也有天渊之别,这霸佛天衣之能想来是远胜青寮之流的……”

“哼——”

忽听沉声冷斥,青衫书生一言未落,堂上有人忽然拍案站起。三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名威凛魁梧的壮士赫然而立,目光锐利,横扫过来,死死地盯着他们。

三人目光与那男人相撞,壮汉的眼瞳凛冽如刀,杀气茫茫,甚是骇人。站起之后露出腰带铜扣那三杆铁枪的标志。

周铭身体一抖,忙将折扇一展,矮低身体藏在扇后,与左右二位同窗低声道:“青寮的人……”

白衣和青衫立时噤声不语,周铭三人不过区区一介书生,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却也无妨,哪敢真与这些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夺命的江湖豪客相斗?

要怪就怪他们三人滥言多口,一言之失得罪强人,要以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的作风来看,今日之事恐怕不能轻易善罢甘休。

但见男人抬脚阔步向此处走来,三人心中陡然一惊,直道不想今日死在此处,吾命休矣,俱是吓得瑟瑟发抖。

周铭稍提胆气,正要以理相抗,最多不过拼死一搏,报出伯父法曹的名讳,只盼这位壮士能看在青寮同守晋城的面上,饶过他三人这回。不意男人从他们身边擦身走过,并未留步驻足,径直出楼而去。

徒留书生三人兀自战战兢兢,骇出满身的冷汗。直到威风昂然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仍是心有余悸,“他,他这是做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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