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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八十八回 禁城疑影 错落参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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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口!”那男人身躯猛然颤动,须发狂张,突然怒目圆睁,向她厉声大喝,“你还不配提他们的名讳!”

秦照颜秀眉微敛,道:“你这是何意?”

那男人庄重的向天拱手礼敬,端严昂然说道:“秦老国公戍边卫国,半生戎马,当世英豪。大将军冠雄公忠肝义胆,以身殉国,那也是青史流芳的英雄!他二人顶天立地,俱是盖世英豪,可惜苍天不佑,秦氏义节忠烈,生的后代却是你这等阴刻狠毒的蛇蝎之女,当真令人痛心疾首!”

少女眼底眸光冷沉,道:“鲁德将军言辞凿凿,说我阴刻狠毒,却不知这是从何说起?”

前宣威将军,如今的阶下之囚,鲁德冷笑道:“哈哈哈!你以为你和姓姚的小贱人那点丑事当真没人知道?你以为你弑父夺权的阴谋能够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吗?”

秦照颜手里的茶杯微颤,清眸眼波倏忽荡漾出层层危险的涟漪,“你说什么?”

鲁德冷笑,“没想到?你处心积虑杀人灭口,没想到尤盛早在你到溟关之前就将真相都告知与我。”

秦照颜神色冷凝,如覆寒霜,“你见过尤盛?什么时候?他现在又在哪里?”

“就在你将他杀死之前。”

秦照颜蹙起眉,随着心绪宁定,身体则放松缓和下来,她抿着茶,若无其事道:“看来,鲁将军听到的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故事啊。”

“有趣?”鲁德冷笑,“应该说,我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

秦照颜心宁气和,饶有兴味道:“那么,你愿意将你所知道的真相告诉我吗?”

鲁德怔住,然后说道:“既然你如此寡廉鲜耻,鲁某但说无妨。”

“三年前,你和姚萱凝逆反伦常,暗通款曲,此事叫冠雄公撞破,有意想将你送往中京,入宫为妃。他不知你蛇蝎心肠,歹毒至极,与那贱人恋奸情热,竟然不惜勾结北域蛮夷,将冠雄公的行军路线预知贼人,致使他在西峡天堑被伏,冠雄公殉国身死。你说!如此作为,枉为人子,与禽兽何异?”

秦照颜差点忍不住要鼓起掌来,她悠悠笑道:“精彩,但是荒唐的故事。”

鲁德道:“我看你是巧言令色,无话可说吧?”

秦照颜抬眸望他,“那么,后续的故事呢?”

“哼——”鲁德嗤笑道:“当然是你的奸谋得逞,以秦家血脉的身份和雷霆手段迅速夺权上位,幽禁国公,将玄军统制牢牢掌握手中。”

他非常笃信他知道的就是真相,续道:“随后,你故技重施,协助索勒兀人为他们清除异己。你和他们内外勾结,夷灭乌勒和丹吉塔诸部,名为卫国诛夷,实为勾连暗谋。你以为你的计划滴水不漏,却没想到昆德塔王的信使暗入禁关,密函被当时的城防校尉尤盛截获,由此得知你这无耻之徒通敌叛国,弑父夺权的所作所为。为免此事败露,你反诬尤盛是反贼,更将通敌之罪推与亲信承当。苍天有眼,尤盛潜到我处,将事实原委具陈与我,使真相大白!他手下还网罗了一批有志之士,江湖高手,只待鲁某将你引入彀中,顷刻之间就能将你粉身碎骨!只要除去你这恶毒的妖女,就能雪吾兄之恨,请国公正法,还北境澄清!”

他义愤填膺,慷慨激昂,道:“可惜天不怜见,早知功败垂成,当日在营帐中就该将你正法!”

没想到秦照颜听罢,悠然冷笑,“真是段精彩的故事啊……”

如果不是手掌茶杯,她都要忍不住为之抚掌喝彩起来。

“我这里也有一段故事,鲁将军想听吗?”

鲁德冷眼,不屑嗤笑。

“来人。”

秦照颜话音刚落,身边倏地出现两道人影。

那二人黑衣蒙面,单膝跪地,齐声道:“在。”

鲁德身躯陡震,满目骇然。

这两人凭空出现,身法奇绝,行踪诡秘,更让人心惊的却是他们非同寻常的身份来历,

“这是……苍夜禁卫?”

秦照颜颔首,“不错,看来鲁将军知道。”

鲁德当然知道。北境玄军十二营之外还存在着两支秘密而强悍的部队,知其存在者,极其少数。其一是黑锋锐骑,冲锋破阵,无往不利;其二就是这支苍夜禁卫,他们专职暗刺守卫,是绝对忠诚的死士,绝不可能背叛主人。

鲁德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喃喃道:“以死相卫,绝无二主……”

秦照颜道:“你既然知道这是我们秦家的死士,那也该知道他们的主人是谁。”

鲁德颤声道:“是,是老国公……”

秦照颜道:“就算我夺军擅权,没有国公命令,苍夜禁卫也绝不可能向我效忠,所以,你那所谓幽禁夺权的阴谋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这……这,这不可能!”鲁德双目倏然睁裂,突然向她发难,扑冲过来。只听锵哴声响,距离牢门不过三尺,双手双足的锁链陡然绷紧,鲁德被这手镣脚镣束缚,身躯前扑,险些跌倒。他厉声喝道:“不!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奸计!是你!是你的奸计!秦照颜——是你!”

苍夜禁卫护在秦照颜的身前。

“真是难看啊,”少女端坐在椅上,品抿香茗,“枉你身为一军之将,居然在上官面前如此癫狂无状,当真叫人齿冷……”

眼前发狂嘶吼的男人哪有半点将帅之风?鲁德再无先前高深莫测,不惧生死的傲慢姿态。

秦照颜眼底波澜不惊,真正的风雨不动,安坐如山,“将那厮带过来。”

左右二卫道:“是。”

回话后,二人齐身告退,撤出地牢。

鲁德摇头散发,怒视着秦照颜,宏声道:“你,你想做什么?有要什么手段你就使出来吧!我不怕你!”

秦照颜坐在椅上,云淡风轻,虽是端坐,身位不如他高。但清寒的眼眸凝视着他,彰显出上位者的蔑视轻狂,睥睨傲然。

未多时,黑衣禁卫一左一右押着一人从监牢的廊道走过来。

那人双臂反缚,屈身垂首,蓬发覆面,形容甚是狼狈,身上虽无外伤的痕迹,却是一副衰败颓唐之相。

禁卫将人押到秦照颜眼前,男人从脸前的乱发间隙探出眼睛,一见到眼前的女人,当即发出凄厉的嚎叫,“啊!”

他扑通跪倒在地,不断挣扎着膝行向前,突然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随后磕头如捣蒜般,口中不住叫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是卑职误信小人之言,一时糊涂,这才做出如此混妄之事!是小的该死!是小的该死!求大将军您开恩呐!求大将军开恩!”

这声音甚是耳熟,鲁德身躯大震,心中骇然起来。循声极目望去,那男人还在不住的叩头乞饶,乱发如狂,粘在那张泣涕涟涟的脸上,含糊能瞧见面容,不是他那位好外甥谭童是谁?

“谭童?你,你起来!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为何要向这个女人下跪求饶?有言道:士可杀,不可辱!事到如今,唯死而已!有何惧哉?”

谁知谭童一听这个“死”字,颤抖得越发厉害,根本不听他言,反而更加拼命的磕头求饶,“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饶命——”

鲁德怒其不争,无颜再看,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别过面去。

秦照颜端坐在椅上,寒眸冷觑着那懦弱恐惧的男人,“谭童,你还不将事件的始末缘由具陈你那位忠肝义胆的好舅舅?”

谭童一听“舅舅”这二字,居然开始犹豫起来,“这,这,我……”

身体不由瑟瑟发抖,一时不敢直视鲁德。

秦照颜见他犹疑,一声冷笑犹如一记尖刀直插他的心脏,使他不寒而栗,更加骇然。

“虽然我不喜欢夜罗刹的名号,但是你要是以为这是言过其实那就大错特错!”

秦照颜容色阴沉,厉声道:“不说是吧?来人!将这浑人拖出去乱刀砍死,枭首辕门!”

左右齐道:“是!”

就要上前拿人,谭童见她要动真格,当即惨声叫道:“不不不!我说!我说!”

秦照颜觑他,“还不从实招来?”

男人颤颤道:“是,是……”

谭童抖抖身体,缓缓情绪,说道:“将军明鉴,是那鸿贵赌坊设计陷害小人,使小人在他处欠下千两赌债。小人官俸微薄,实在无力偿还,那老板就说坊中有位贵客,十分仰慕舅……仰慕鲁将军的威名,可惜一直缘悭一面,只要我能代为引见,不仅与那赌坊的债务一笔勾销,还,还另外奉上千两白银敬谢小人,他……”

谭童一言未罢,“你说什么?”鲁德勃然而怒,“你不是说是尤盛亡命到你处,具陈真情,向你求援,你遂将他引见给老夫,原来是你这畜生烂赌成性,谎言相欺,我真真信错了你!哎呀!气煞我也!”

谭童不敢直视,秦照颜不为所动,道:“所以,你就将叛贼尤盛引见给这位鲁德将军?”

谭童闻言惊骇,冷汗淋漓,“小人实在不知他是朝廷叛将,否则就,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也不敢为他承保啊!”

秦照颜当然不信他,“难道将我引去流花涧,设计伏杀我的人不是你?”

“这,这……”谭童脸色骤然惨白,忙辩称道:“小人也是受人胁迫,一时糊涂,酿成大祸!小人知罪,小人罪该万死!”

涕泪涟涟,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秦照颜望着跪地的谭童,神色冷淡道:“那么,也该说说,巴拉和部日固的事了吧?”

谭童身躯陡震,惊骇叫道:“小,小的不知道,小的不知那些杀手的来历,他,他们都是尤盛那狗贼找来的江湖杀手,小人全不知情,此事与小人无干,望将军明鉴呐!”

鲁德闻言面色骤沉,秦照颜冷声嗤笑,“哼。我好像没说过杀手的名字叫巴拉和部日固吧?谭校尉是如何知道的?”

谭童脑内嗡鸣不止,呼吸陡然滞涩,“这……我……我这是,我……”

嗫嚅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秦照颜道:“你别说,你不知道这是北部破军,八兽将的名号。就算你没听过,难道从巴拉和部日固的名字上你也分不出他是北贺蛮族的人吗?”

谭童瞳孔骤缩,面白如纸,鲁德更是既惊且怒,双目赤红,满面的怒容,“谭童你这混账!想不到你竟敢蒙蔽上官,勾结外虏,你这通敌叛国的小人!老夫一世英名被你所累,毁于一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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