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皇后的生辰宴正式开席。
明静宫正殿里,帝后双双坐于正位,两侧分别是皇亲国戚,四国使臣,及王公大臣。
第一个环节是众人向皇后进献贺礼。
蘅芮早在昨晚就将自己的生辰礼献给了母后。
没办法,她为母后亲手缝制了一件里衣,可手工有些丑,她不想今日拿出来丢人,便昨晚先送了。
不过待会儿还有舞剑,也算另一件贺礼吧。
今日宴席,大多两人或三人一席。
蘅芮是与自己姑母长公主一席。
长公主在殿前献完她为皇后做的一幅画后,又说过祝词,就姗姗走了回来。
坐到蘅芮身旁,长公主用手肘轻轻拐了拐自己侄女。
“喂,芮儿,可有怪姑母好一阵子没去找你?”
蘅芮歪头看她:“怎么会?姑母,芮儿知道,上次我遇袭后父皇就有些迁怒于您。他虽没明着下旨,却暗地里叫人去传了口谕,禁了您足。”
“可不!”长公主鼻子一哼,有些不服气道,“芮儿,你来评评理,那日你遇袭这种事,姑母哪能预料得到?”
接着她又一摆手:“罢罢,皇兄是皇上,他要迁怒我,我也只能受着。好在你没什么事,不然姑母还真要内疚死。”
蘅芮笑着抱了抱她手臂:“好姑母,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结果,蘅芮还沉浸在被自己姑母在乎的感动中,长公主脸上却一扫先前委屈,突然很兴奋地拍了拍她手。
“哎,芮儿,你快往这席间瞧瞧,今儿咱云国最矜贵的年轻公子们,可都快差不多聚齐了!赶紧选选,看有没有能瞧得上的。
“芮儿你今年十八了吧,不小了,你母后肯定已经开始为你张罗亲事了。快瞧瞧,若能自己先选个顺眼的,不比到时叫你父皇母后乱点鸳鸯谱强?”
蘅芮怔了怔,一时间没跟上姑母跳跃的思绪,但她还是听话的将目光往席间扫了去。
选驸马倒次要,不过机会难得,这么多好看的公子凑一起,还都盛装出席,一眼望过去,实在养眼得很。
“哎哎,芮儿,你快瞧,那边任诚侯家的大公子,是不是模样很俊俏?他今年好像才十七,年纪倒还相配,就是门第略低了些……”
长公主顺着宾客所坐顺序,由远及近,挨个给蘅芮念叨起来。
蘅芮则始终笑呵呵听着,偶尔还会附和两声。
半晌,见长公主唇舌都快说干了,她才语气不在意道:“姑母,别白费力气了,这一大殿的年轻公子,我恐怕都嫁不了。”
长公主收回视线,错愕看过去:“怎么?这么多,竟一个略看得上眼的都没有?芮儿,你还真一如既往的挑啊!”
蘅芮脸上仍笑呵呵:“不啊。只是,说不定过些日子父皇就叫我去和亲了呢。”
年初,陈国在国书里好似不经意玩笑般提了一句联姻,虽被父皇也玩笑般拒了,但蘅芮明白,若真到那一步,父皇再疼她,也定会将云国的利益先放前面。
道理嘛,她都懂,所以并不会去怪父皇,可心里,总还有些惆怅。
长公主听完,脸色唰就不好了,不过没一会儿,她又笑了出来。
都是公主,谁还不懂?
“芮儿,那你就更该多瞧瞧这些公子们了啊!及时行乐才是正途,谁也没规定和亲的公主必须完璧。若你这会儿在娘家不肆意些,万一真去和亲,其余四国,可没一国如咱们云国这般对女子不设限的。”
蘅芮想了想,好像也对,她点点头:“嗯。姑母,那您就继续给我讲讲他们吧!”
于是姑侄俩又将视线毫不避讳地投到了那些公子们的身上。
等瞧到最靠前几位时,长公主目光一下聚焦到了其中一位的脸上。
“哎,芮儿,姑母以前怎么没想到,其实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丞相任韶,看起来倒挺配你的。便说这满大殿的公子吧,能俊过他的……好像……也只有那边那个虞国太子,鸿襄了……”
“嘶——别说,鸿襄才更合适啊!他不正好在你公主府里当差呢么,近水楼台的……”
“咳咳……”蘅芮本来正在吃甜瓜,结果一听长公主这般说,她一下子呛住,就不停狂咳起来。
大殿里,众人目光立即全聚拢过来。
正位上,皇后关切问道:“芮儿,怎么了?”
蘅芮连忙一手拿丝帕捂嘴,一手朝前摆了摆。
待稍平复,她才抬起头:“没事,母后不用担心。就这瓜,汁太多,芮儿刚刚一个没防备,被呛到了。”
皇后宠爱地笑笑:“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行了,再吃什么都小心些。”
一旁皇上也跟着笑了笑。
这个小插曲过后,殿中侍立的掌事太监,继续生辰宴接下来流程。
他唱喏道:“下一位,有请虞国太子上前道贺——”
便见刚刚一直垂眸默坐的鸿襄,这时从容站起,不疾不徐走向了大殿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