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林荫小道间,两个儿郎行走于其间。
温止出声打破了平静,“正夫哥哥莫怪,方才妾侍见你受制于妻主,以为你们二人又发生了矛盾,所以情急之下才编了个谎将您带了出来。”
他这个又字用的十分的意味深长。毕竟府上的人都知道,正夫程氏一直不受女君的喜爱,经常遭受对方的打骂,甚至连自己的院落都被一个侧侍抢走。
温止这话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又勾起程遇青这些悲惨遭遇的回忆。
程遇青反应很淡,并未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他嗓音如常,“温侧侍言重,我并未怪罪于你。至于我与妻主之间,不过是寻常打闹罢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让我脱出身来。”
程遇青目光落在他身上,“温侧侍如此聪明,想来也看出近日妻主性情大变。平时最受她宠爱的花侧侍突然遭了她厌恶,我这个正夫不知怎的又入了她的眼。”
他这话全无炫耀之意,反而听起来有些苦涩。
“妻主的喜恶瞬息万变,谁也捉摸不透,也许等过一段时日。她又会厌恶我,反而注意上温侧侍,这谁也说不定。”
所以,他若真有什么想法筹谋,何不直接去接近尤扶桑?
程遇青话音落地,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目光转向前方笑了一声:“春华院到了,今日我着实有些累了,就先不招待你进去了。”
“那妾侍改日再来叨扰您。”
温止自然听出他推辞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程遇青这番话起了作用。他欠了欠身子,直接带着身后小侍朝左边的岔道走去。
等人走远后,程遇青这才进了春华院。
他刚进了屋子,眼眸瞬间睁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软榻上,尤扶桑翘着二郎腿靠在软垫上,好不恣意悠哉。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一旁点了点:“你这小跟班不要了?之前不是护的挺紧吗,这碰到温氏便忘了?”
这话着实有几分阴阳怪气在里面。
程遇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阿吉站在角落中,正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头垂的低低的,恨不得缩成一团。
程遇青在心底懊恼了一声,他真是个糊涂蛋,方才光想着同温氏赶紧离开,倒是将阿吉忘在了前院。
他眼神略抱歉的看了眼阿吉,淡声开口:“你先下去吧,阿吉。”将他解救出尤扶桑的魔爪。
阿吉立马点了点脑袋,满眼感动的看了眼程遇青。
随后朝两人躬了躬身,“女君,正夫,奴先出去了。”
话音落地,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尤扶桑淡嗤了一声:“现在又想起护他了?我是能吃了他不成?”
“妻主怎么在这里?”程遇青不理会她的话,坐到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他刚递到唇边准备喝一口。
手中的茶盏直接被抢走。
尤扶桑不知何时走到他对面坐下,握着他那杯茶慢慢悠悠饮了起来。
“你说呢?”
她直接反问了回去。
程遇青:“侍身不知道。”
“不知道?”尤扶桑险些气笑,“方才答应的事你现在就反悔了?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点。”
这话多少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尤扶桑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说道:“要么你和我回青枫院住,要么我和你住这春华院,你选吧。”
程遇青:“……”
他抿唇不语。
“不说话?”尤扶桑眯眼看他,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和我回青枫院住,现在我便让人替你收拾东西都搬过去。”
她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一口饮掉剩余的茶水,直接站起了身,看样子是要去找人替程遇青搬。
程遇青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强盗?他立马拽住她的胳膊不许她走。
“妻主把我当什么了?你想如何就如何?丝毫不过问我的意见,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他有些生气。
“我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不选,自然就只能我选。”
尤扶桑可不接受他这样的指控,“你自己说的你已经消了气,那么我们现在便是寻常妻夫,寻常妻夫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程遇青张了张口,想找理由却有些语塞。
最后,咬牙说了一句:“你又不喜欢我。”
他嗓音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委屈。
这人实在过分,想一出是一出,弄的他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尤扶桑盯着他看了几秒,却突然来了一句:“我想和你生孩子。”
她这话十分的认真,认真到都将程遇青给吓住。
他目瞪口呆,瞬间慌了神,“什…什么?孩,孩子?”
尤扶桑黑眸一眨不眨,重复了遍:“对,孩子。必须是你生的。”谁让你是男主呢?
程遇青直接被她这话给砸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后小脸砰一声爆红,“你,你粗鄙!”
哪有人将生孩子这种事挂在嘴边的?
尤扶桑闻言挑眉,“这就粗鄙了?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她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程遇青:“!”
他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死死的压住:“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