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字帖呢?”
“哦哦哦!你等着!” 程影佳恍然大悟,在开始在书包里翻找。
她乱得很,董女士总说她邋遢得不像样,每每想要帮她收拾屋子还都被她制止。
程影佳的理论是,虽然你们看着乱,但是在我眼里却井然有序,我能十分轻松的找到每一样东西,那这就不能叫乱,找不到东西那种才是乱呢,你们一给我收拾完了,才是真的找不到东西了。
她掏出两本字帖,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纸张略略泛黄,两本中文小楷,一本英文花体,把两本都递给郭灿阳。
“这是我小时候练字入门基础,我家应该还有几本。你先描这两本,要是写完了还想写,我再回去找找。”
“描?” 郭神疑惑。
“对啊,你蒙一张半透明的糯米纸在原贴上,然后照着下面的原贴写。看来你是真的没写过字帖啊。”
郭灿阳手背蹭了下鼻尖,说:“我应该没有糯米纸……”
“啊,要不你先在我描的字上写?我应该都是用铅笔写的,橡皮擦一下就掉了。”
郭灿阳点点头,利索地把两个字帖本收拾进书包里,说:“谢谢,那我先走了。”
程影佳叫住他,问:“等下,你不上晚自习了吗?”
附中强制晚自习,从下午六点半上到晚上九点十五,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各班的班主任偶尔会来班级巡视,各科老师也都在办公室,方便学生去问问题。不上晚自习和不上白天的课一样,要和老班请假。
郭灿阳起身把长袖校服甩过肩头,背起书包的一根肩带,说:“今天我爸找我吃饭。”
“哦,那明天见,拜拜。”
说话间,郭灿阳踩着晚自习铃声从后门匆匆离开教室。
四周安静下来,程影佳翻看着郭灿阳的数学笔记,把自己的笔记放在一旁,方便查缺补漏。她震惊于郭灿阳笔记的细致程度,每个公式都有与其对应的两三道例题,难度以此增加。另外,一些课堂延伸的公式或公理也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还用特殊颜色的笔标记了出来。
另一方面,她也震惊于郭灿阳的字迹,原本以为他只是写汉字和英文难看,没想到写数字也让人不忍直视,整本笔记跟加密了一般。
程影佳心想:难怪他不怕我拿去卖钱,这笔记普通人还真看不懂。
她把遗漏的知识点补充到自己的笔记上,正学得专注,忽然一只手拍了她桌子,她蓦然抬头,只见老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老班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指着郭灿阳空荡荡的位置,问程影佳:“郭灿阳哪去了?你知道吗?”
原来郭灿阳是逃了晚自习!没有跟老班请假!
程影佳愣了半晌,咽了口口水,脸上堆起疑惑:“哎?他刚才还在呢,可能上厕所去了吧,你看他笔记还在我这儿呢。”
好在郭灿阳有两个书包,一个装书,一个装他的篮球,背走了一个还剩一个在椅子旁边,书桌上的习题册没有收,还翻开着,看起来真的像只是暂时出去了一下。
她把郭灿阳的数学笔记往老班那挪了挪,老班瞅了一眼,撇了撇嘴,说:“啧,也就他能写这字了。你俩这学习小组弄的不错,加油哦!”
程影佳尴尬一笑,耳朵因为说谎而微红发烫。
此时,晚自习过了大半,老班没有过多停留,又在教室里晃了两圈就离开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班这是回家了。
老班走后,教室里学生们放松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程影佳悄悄掏出手机给郭灿阳发消息。
FirstLove:你不上晚自习没请假啊?
FirstLove:刚才老班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上厕所去了。
直到晚自习结束,程影佳都没有等来郭灿阳的回复。
她并未多想,放学回家洗漱,本准备睡前再看一个小时郭灿阳的笔记,但这两天恰逢生理期,格外瞌睡,今天她看了五分钟就眼皮打架,十点多就爬上了床,还好她今天晚自习效率极高,已经把他的笔记过了一边,自己漏下的内容都已不上。
程影佳半醒半睡间,忽然听见大门外有人吵架。
老房子各处隔音都很一般,门外人吵得很激烈,直接把她弄醒了。
她正烦,却发现门外似乎郭灿阳的声音。
她抓了件灰色开衫毛衣披在身上,扒着自家门上的猫眼向外看。
对家门口站了一个中年男子,那日程影佳见过,是郭灿阳的父亲郭天临。
他身边有位衣着时髦的年轻女人,身材高挑,烫着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估摸三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提了大大小小五六个购物袋。
郭灿阳立在自己家门口,用手撑着门,拦着对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