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啊?那言不浔反倒放心了,至少现在死不了。
他刚才激得姜勇开枪,就是为了引起乘警的注意,不过乘警到这会儿也没出现,大概率已经被这群劫匪制服了。就是不知道被制服之前,乘警有没有和车站取得联系。
他大脑飞快运转,很快意识到,火车停在了荒野的隧道附近。
瞬间,脚底蹿起丝丝寒意,他有些佩服姜勇这帮人了,真会选地方,隧道附近没有信号!
车厢那头,宋焱虽然也担忧言不浔脖颈的伤口,可他离得远,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轻举妄动,只好借着人群掩护,悄然向包厢移动。他和言不浔想到一块去了,行李里早早备下一部卫星电话,用那个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
走廊上不断响起低低的啜泣,后上来的那名劫匪挨个儿搜刮旅客的钱财,收获颇丰。
很快轮到节目组这边,第一个被搜的是许延,他身上的钱不多,只有一部摩托罗拉手机还算值钱。
劫匪打量他一眼,上来就是一记耳光:“你他妈糊弄谁呢,身上穿的哪件不是名牌,就你脚上那双鞋都比手机贵吧。”
许延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却是敢怒不敢言,颤抖道:“我的钱都被姜予眠拿走了……”
他以为姜予眠能买到伊莲娜,肯定和姜勇这帮人关系不错,殊不知捅了马蜂窝,对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硬底牛皮鞋在他的手指上狠狠碾过。
“既然是姜小姐的朋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害了我不少兄弟,一人一根手指,在你身上收点利息吧。”说着半蹲下来,将匕首插进许延的指缝间。
许延吓得魂飞魄散:“不不,我跟她不熟,真的,节目组可以为我作证!”
他满眼企求地看着近处的苏和,只要苏和一句话,他就能得救。
但苏和很清楚,他和姜予眠熟不熟,对方根方不在乎。
苏和叹了口气:“几位的目的无非是求财,一根手指能值多少钱,还不如扒了他这身衣服。”
一面说,一面主动摘下了自己价值连城的手表和袖扣,并且上交了手机和钱包。这个时代银行兑换外币业务相当繁琐,因此他随身携带了大量现金,整个钱包鼓鼓的,足有万元之巨。
劫匪吹了声口哨,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总算有个识相的,好,我就给你这个面子,扒衣服!”
话音落地,许延就见眼前雪光一闪,对方的匕首挑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许延头皮炸了!他是公众人物,怎么能被人当众扒衣。何况他在娱乐圈立的是出柜人设,如果这事被媒体报道出去,他将再无复起之日。
慌乱之下,他目光乱转,就看见宋焱那肥胖的身躯钻进了包厢。
“别动我,”他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猛然暴喝,“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吗?那个胖子,他家里好像有人在东海公安局,说不定现在已经联系上了!”
言不浔暗叫不妙。
这话的重点不在于宋焱的身份,在于最后一句,偏偏宋焱正是为了溜进包厢找卫星电话!
劫匪马上注意到人群后面空出来一块,他记得那里刚刚还站着一个胖子。目光在一排卧铺包厢睃巡片刻,他锁定位置,握紧匕首朝前走去。
言不浔的心提到嗓子眼,努力保持镇定扬声喊道:“三火,把我包里的手表交出来吧。”
这时宋焱已经翻出了卫星电话,一面态度良好地应声,一面飞快拨打报警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手机里却不断传出令人绝望的声音。要知道,卫星电话不受通讯基站的影响,接不通,大概率是天意。
身后的光线悄然变暗,他意识到劫匪正在接近,慌忙将拨号中的电话扔到床下,然后一把抓起表盒递了过去。
劫匪恼怒非常,但当表盒打开,这点情绪就立即消散了。1926年瑞士皇家钟表行手工制造的限量款手表,内嵌12颗克鲁粉钻,纯金指针,即便不懂表的人,也第一时间被它耀眼的华光吸引。
“黑市价起码三百万,够不够?”宋焱粗声粗气地说,看起来就像个舍不得钱财的抠搜鬼。
劫匪狠狠瞪他一眼,在包里翻了翻,确实没翻出什么可疑的东西,这才提着宋焱的衣领出来,给姜勇打了个眼色。
姜勇卡着言不浔脖颈的手用力压了压,冷声警告:“少耍花招。”
言不浔没有应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赌对了。姜勇的目标只是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市局局长的侄子动手。在活埋他之前,这群悍匪的目的只是求财。
那名劫匪拿到表,可心里仍很生气,既然姜勇决定放过宋焱,他又把矛头对准许延,一把撕开许延的外套。
“我自己动手,我自己动手!”许延再无荧幕上光鲜的形象,吓得啕嚎大哭。
哭声让劫匪更烦,又给了他一拳:“闭嘴!”
眼看这俩人还要磨唧下去,蝎虎冷冷出声:“快点,还有三分钟。”
劫匪这才放过许延,开始新一轮的搜刮。
言不浔沉默着,心里暗暗奇怪,从刚才起,蝎虎就很在意时间,为什么?
忽然,有人惊恐地叫道:“什么声音?!”
由远及近,如猛兽穿过山野。
坐在窗边的一名旅客奋不顾身探出头去,狂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他眯着眼睛看向黑暗,一身冷汗如瀑布般喷泻出来。
“有车!有火车过来了!”
如同清水掉进油锅,原本只是低声啜泣的人们大声尖叫起来。这一下蝎虎的子弹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恐慌中的人们争先恐后扑到车窗边。
“是火车,真的是火车,要撞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