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人咬牙,说道:“反正我要追究,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就算是你们只是路过,我看你们不爽了,想要把你们抓起来,就可以抓起来。”
季照临原本还不当回事,可是听见张某人如此道,眼眸阴冷,问道:“你在朝廷里的靠山,是谁?”
张某人全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得意洋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户部左侍郎李丞,就是我的小舅子,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季照临似笑非笑道:“噢,原来是李丞啊,怪不得你敢如此嚣张。”
张某人哼笑道:“怕了吧?李大人名声在外,岂是你们这些宵小,可以随意攀附的?也就只有我,能使唤得动他,你们要是怕了,最好现在就把我放走,不然,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季照临冷笑道:“李丞平日里在朝廷上,没看见有什么作为,没想到在宫外,这般让人狗仗人势,看来这朝廷上下,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秦时惊异道:“林兄,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小弟看走眼了,其实林兄手眼通天?”
季照临面不改色,淡淡解释道:“家中大人说的。”
秦时遂笑道:“看来林兄的家世,也不低啊,能每日去开朝会,父兄最少是七品以上了,不对,七品的官员,不敢如此大胆议论六部侍郎,至少得是五品,才会有这般狂妄的口气。”
沈清檀抿着唇,既然圣上不想暴露,她就老老实实的,只是这圣上,装得可真像。
若不是她早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只怕是会被唬得一愣一愣。
最终,季照临还是决定把张某人送到官府衙门去,到时,他直接在衙门亮出身份,任凭张某人再把自己说得手眼通天,到了那时,无论张丞还是李丞,都不敢现身来救他。
给他定的罪名也想好了,根据事实来,最让人痛恨的调戏良家妇女。
得知了季照临的想法,秦时惊讶:“可他说了,朝廷里有人,林兄也说过,送他进去,不就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季照临道:“原本不想麻烦父亲,可到时,也不得不拜托他出面了。”
秦时用艳羡的语气道:“真是羡慕林兄,可惜我家里,就是普普通通的从商世家,想要投身名利场,都无门呐。”
秦时实在是自谦,他的家族在京中算是富甲一方,若不是没有合适的名头,季照临都想让他来充盈充盈国库了。
临走前,沈清檀仍有一事亟待解决。
小姑娘的卖身契目前在画舫主人那,得赎回她的卖身契,让她恢复自由身才行。
沈清檀表明了这个想法后,银盆一脸慌张,悄悄低声道:“小姐,咱们这回出门来,没带什么银子啊。”
秦时含笑望向季照临,似是等着看好戏,道:“我也帮不了什么,随身所带银票,除了拿来买酒,就是赏赐给姑娘们了,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
季照临随手扯下腰间的一块温润白玉,递给沈清檀:“该是够了。”
秦时一副果然如此、可我还是很惊讶的表情望向他。
林兄的家里人对朝廷人事那般义愤填膺,该是良心未泯、两袖清风的表率,那么林兄府上该是没什么钱财的,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大打出手就罢了,眼下还出手阔绰,给她那么一大块上好玉佩,只是为了让她赎回府上丫鬟。
换做是他,都不会如此。
看来这回,林兄真是病得不轻,彻底沦陷了。
沈清檀攥着玉佩,感激不已。
她想了想,说道:“不然这样,我和画舫的主人说道说道,这枚玉佩只是抵押在他那里,到时拿了银子再赎回来。”
季照临道:“不用,反正是块普通无奇的玉佩,没了就没了。”
沈清檀更是感激,两眼水汪汪地望向圣上。
这好像还是圣上第一次赏赐给她东西,很想留在手里,可惜留不住,罢了吧,希望以后还会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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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回了赵姨的女儿,接下来,一行人把张某人扭送到官府。
季照临进去送的他,其他人等在官府衙门外,直到他从内走出来,这时,只剩下秦时面色深沉地盯着他,姑娘们早就被一旁叫卖的摊贩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季照临向秦时走去,不解问道:“怎么了?”
秦时语重心长道:“林兄,你对沈小姐,还是贼心不死啊。”
季照临瞥了不远处的沈清檀一眼,低声道:“闭嘴。”
秦时嬉皮笑脸道:“是是,林兄有如此显赫的家世,我自然是要闭嘴,林兄日后,也是要当官的人,得先学着怎么显官威。”
他一向贫嘴,季照临懒得搭理他。
可接下来,秦时竟然摆正了神色,严肃道:“不过林兄,我还是得交代你一句,你可是有夫人的人。”
季照临一愣,不是秦时提起,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亲口讲述出来的这个身份。
秦时苦心婆心劝道:“刚成亲不久,新婚燕尔,还是别让嫂夫人伤心。”
季照临想去看沈清檀,眸光转到一半,强硬收回来,罕见地垂眉敛眸,轻声道:“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