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沉吟半晌,心中早有了主意,便开口道:“解药没有,但我自有法子解你的蛇毒,你只需照我说的做,我保你性命无虞,如何?”
谢寻微虽心中暗叫不妙,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好生应下,只盼快快解了蛇毒,好叫她入寺去。
“五行之道,相生相克。”
“天地至理,万物之根。”
“以意引气,分注五脏。”
“屈膝半蹲,气沉丹田!”
老者沉声一喝,谢寻微连忙依言照做。
“拳劈似斧,性属金。”
老者下身静立不动,保持双腿半蹲的动作,而上身微微向前倾斜,五指并拢,猛然下劈,一时两腕直接铁链哗哗作响。
“崩拳似箭,性属木。”他变换掌法,握掌成拳,沉腕上崩。
“钻拳似闪,性属水。”
“炮拳似炮,性属火。”
“横拳似梁,性属木。”
老者逐一演示,谢寻微均照做无误。
“慢柔圆连,一虚一实。”
“猛虎扑食,灵蛇吐信。”
“蛟龙出海,浪里摇船。”
“双捶金钟,移山填海。”
“急如雨!快如风!形如奔雷,定如山岳!”
“曲中有直,直中带曲。”
“假下真上,以白诋青。”[1]
……
谢寻微虽不能尽然领会其中奥义,但逐次照猫画虎做下来,确实觉得周身燥热,掌心鼓胀,呼吸吐纳间,竟畅快无比。
不知不觉间,她已跟着老者身形变换,完整打了一套拳,脚踝处脓包果然大有消解,且小腿酸麻之意也缓解了一二。
一炷香过,老者命她盘膝打坐,培养元气。刻下她已全然忘记老者方才神智糊涂一事,欣然问道:“老先生此法颇奇,竟能消肿止痛,不知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老者大笑几声,自腰间摸出个酒葫芦,倚着树干仰头将酒水白浆倒入口内,朝谢寻微眯了眯眼,故弄玄虚,答非所问道:“女娃娃,我这套拳法可大不一般,除去方才的,后面还有一十二式,上可九天擒龙,下可五湖捉蛟,你可还想接着学?”
谢寻微犹豫道:“老先生这套掌法着实厉害,晚辈不敢恭维,但我能学此一招半式,解去蛇毒,已是万幸,焉能贪得无厌……况且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恐怕实在不能再继续了。”
老者忙用袖子潦草抹去口边酒水残液,将酒壶用木塞一塞,急急追问道:“这是何故?难道这世间竟有比习武练功更为重要之事不成?”
谢寻微不由得“噗嗤”一笑,“倘若习武练功是这世上顶顶重要之事,那么人们习武练功岂不是漫无目的、日复一日的重复了?”
老者听得此话,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似是老僧入定般呆立许久,旋即仰天长笑,奔走几步,振臂朗声大叫道:“师兄!师兄呐!神秀悟了!神秀悟了!”
一时声如洪钟大罄,响彻山林,惊得虫蛇四窜,鸟雀翻飞。
神秀?
谢寻微吃了一惊,心想:想不到眼前这位老者竟是闻名遐迩的神秀大师,那么方才那套拳法,岂不是人尽皆知的逍遥拳?
随即又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譬如说神秀大师怎么会是如此疯癫模样,且为何不在龙华寺内住持,而是被铁链镣铐锁在此处呢?
正想着,却眼见神秀大师自行脱去铁锁铁链,高兴得上蹿下跳起来,谢寻微更是不解其意了。
--既然能自行脱去,那么又缘何一直戴着。难不成这道枷锁竟是他自己戴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