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停舟不敢断言,只道:“也不尽然,许是李二失手杀了杏香也不无可能。只是杏香的死颇为蹊跷,从方才的验尸结果粗略来看,她绝不是溺水而亡,致命伤在她肋下部位,凶器是那个一拃长的锐器。”
谢寻微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拃长的锐器可能是什么,“匕首?”
叶停舟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是,凶器似乎比匕首要窄上许多……”
他目光一闪,落在谢寻微头顶的簪子上,忽然心思一动。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尸体旁,仔细检查了杏香的两个手,果然有几道细细的伤痕,他又将鼻子凑到尸体的指尖上闻了闻,果然如此。
凶手是谁,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几人回到松雪斋,疏月便将打探到的消息如实汇报给了叶停舟等人。
果然不出所料,庄主一早便突然暗中派管家刘福下令,山庄上下各司其职,尽心尽力筹备小姐婚礼一事,不得因无关紧要之事擅离职守。
言外之意就是山庄上下不必寻找李二踪迹,只管筹备婚礼事宜即可。
这一指令无疑印证了谢寻微和叶停舟的猜测,李二应该已经死了,并且他的死叶冲多半是知晓的,也就是说李二的死与溪谷山庄有关。
李二一介平民,自然不可能与溪谷山庄有什么前仇旧怨,那么只可能是与溪谷山庄的秘密以及昨晚突然到访的、江大人带来的那位贵客有关。
虽然抽丝剥茧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几人对昨夜溪谷山庄具体发生了什么仍是毫无头绪。
杏香死了。
李二死了,且下落不明。
昨夜的傩戏突然取消了,叶庄主忙着迎接贵客。
谢寻微总觉得事件与事件之间有一些微妙的关联,只是眼下尚且缺少一条主要的筋脉可以穿针引线般将它们关联起来……
疏月出去了,织云仍旧被安排守在门前。
叶停舟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里头似乎包着什么东西,“你们看这个。”
谢寻微的思绪被重新拉扯回来,她看着叶停舟展开锦帕摊到桌上,露出里面的一朵花瓣。
叶停舟解释道:“这是我今天在杏香尸体的指甲中发现的。”
谢寻微道:“这是什么花瓣?”
叶秋棠却一眼认出,“这不是真花瓣,是通草纸上了色,做成的珠花。”
“珠花?”谢寻微虽长在青宫,却对钗钿妆奁不甚了解,寻常都是听眠听雨几个人帮她挑选。
“不错。”叶秋棠肯定道:“只不过时下女子多爱用彩珠或贝壳做珠花,像这般用通草纸做的珠花早些年便不兴了,如今也只有乡下妇人舍不得银两才会买此来戴。”
谢寻微脑海中登时浮现了那日在溪谷山庄门前时,四娘临水而照的影子。
“难道……”
叶停舟见她一脸讶然神色,便心知她猜到了七七八八,也不再卖关子,道:“这是班主夫人四娘的珠花,我从前见她戴过两次。”
他又将方才验尸了解到的情况给谢、叶二人讲了一遍,“方才我闻到杏香的指尖上有淡淡的木樨花味,虽叫水得气味冲淡了,但我可以肯定,那是四娘平日里惯用的木樨头油的味道,而杏香自己从来不施粉画黛。”
谢寻微问道:“也就是说,杏香的死可能与四娘有关?”
叶停舟谨慎道:“未有实证,眼下也不敢妄下定论,但至少可知,杏香死前是见过四娘的,并且二人多半发生过争吵,甚至说大打出手也不足为过,如此才叫四娘的珠花与头油味,落到了杏香的手里。”
叶秋棠猜测道:“有没有可能仅是杏香帮四娘梳头时染上的?”
叶停舟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想,“据我所知,四娘与杏香的关系素来不睦,绝不会让杏香为她梳头。”
谢寻微不语,将几桩事情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杏香是四娘害死的,与李二无关。
李二下落不明应该是已经死了,叶冲下令不让山庄的人寻找,所以李二的死与溪谷山庄有关。
昨晚溪谷山庄傩戏突然取消,声称有贵客来访,贵客是谁?李二的死是否与他(她)有关?是否是此人对溪谷山庄造成了威胁,才导致叶冲急切嫁女托孤的?那么是否找到真相就能解开危局?
她将先前叶停舟画的溪谷山庄草图找出来重新铺在桌上,“你们说,倘若李二死了,那么他的尸体会被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