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朗朗,屋内香炉白烟升腾,鹿霖郁坐于檀木圆桌之前,手里拿着一双木筷,在她的左手边又放了个空碗,声色微柔:“今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好像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宋琬瓷端着一碟红烧肉从不远处的小膳房里走进屋,她笑着说:“你的眼睛虽然看不到光,倒是这鼻子灵敏得很。”
“我不是牲畜。”
“你怎么总会扯到这个?”宋琬瓷放下碟子,眼珠一转,打趣道:“莫非...阿郁真想做小动物?倘若如此,我倒是有法子将你变成小狗狗,或者小兔子,可好?”
“不好。”
过于果断地两个字让宋琬瓷一怔,笑了一笑:“我也就是与你开个玩笑。”
她坐下身,替鹿霖郁盛了些米饭,把装着红烧肉的碟子推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鹿霖郁几眼:“怎么啦?生气了?”
鹿霖郁撇了撇嘴,故作严肃:“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呢!进了我的济兽堂都是我的伤患。”宋琬瓷冲她柔笑,复道:“当然,我可没有把阿郁当牲口养。毕竟...你是人,与它们还是有区别的。”
“如此......”鹿霖郁不知抽了什么风,道了声:“甚好,安心。”
“自然是把阿郁当人看。”她的心思,宋琬瓷一眼就看穿了,她小声笑一下,夹起一块肥瘦正好的红烧肉放她碗里:“来,吃块红烧肉。”
“烫。”
“烫?那我给你吹吹。”宋琬瓷又夹了一块肉,吹了吹,然后送到鹿霖郁的嘴边,她道:“现在不烫了,啊~张嘴。”
鹿霖郁默了半会儿,咬了一小口肉,味道不错,汤汁鲜而香,不油腻,很好吃:“这肉...挺好吃的。”
“喜欢吃就咬一大口。不用那么拘谨。这都是你的。”
“你也吃。”
“我不爱吃。”宋琬瓷回得直白,但见鹿霖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改口坦白道:“我想着把钱留着给你买药,所以肉......我买的不多,只够你一个人吃。”
她一默,把装肉的碟子推到宋琬瓷手边:“你吃。我看不见你,但你每日都要照料那些牲口和我,我知道你累,你瘦。把它吃光,长肉,这样好看。”
宋琬瓷复笑一下,动了心思,于是问:“阿郁觉得我长什么模样?”
四周寂静无声,圆桌上的烛光摇曳。
鹿霖郁“望”向宋琬瓷,放下碗筷,伸出手抚着她的脸蛋,大拇指指腹贴在她的唇角,来回摸了又摸,动作很轻,很柔,若能与她目光对视,宋琬瓷定会看到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阿瓷心善。”鹿霖郁道:“美与丑,你都是绝色。”
这番话听得宋琬瓷心一跳一跳的,脸也跟着莫名其妙有了绯意,只凝视着她,有点吞吞吐吐:“你...你是定个万花丛中过,片叶,片叶不沾身的人。这些,这些话你定是对......”
“我只对你说过。”
接下来的话是过了很久才向宋琬瓷吐露心声:“阿瓷,你待我好,我约莫着是......”
宋琬瓷不等她讲完,就将一块肉塞进她嘴里:“那你就给我好好吃肉,把伤养好,不许惹我生气。”
一阵沉默后,鹿霖郁把想说的话压回到心底,可她不知道的是,面前的女孩早已面红耳赤,她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绝色二字,多美好的词汇,一遍一遍在她心底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鹿霖郁吃了块肉:“我会乖的,不惹你生气。”
“阿郁。”
鹿霖郁轻声地嗯一声。
“你乖乖吃肉的模样......”宋琬瓷盯住她乖巧吃肉的模样,思索片刻,唇角抿出甜美温柔的曲线,道了声:“好像月饼。”
“她是?”
“小兔子。”宋琬瓷眉眼弯弯,笑得十分柔:“不过,兔子不食肉,阿郁爱吃肉。”
“好是可爱。”
“能不能别将我与......”话未尽,鹿霖郁突然心头钝痛,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木筷,“啪”一声将筷子压在桌面上,她左手抓紧胸口的衣物,额间冒出了些细汗,气息十分紊乱,体内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
“阿郁!”宋琬瓷抓住她胳膊,突觉对方身体十分烫手,急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鹿霖郁抬“眸”,对上了她微红的眼。她直接迅速抓住了宋琬瓷的双肩,“瞪”着眼眸盯她,有些蛊惑道:“阿瓷。”
宋琬瓷见状,蹙了下眉,抿住了唇瓣,想也没想便拿起手边的茶杯,泼了鹿霖郁一脸。
“你做甚?”鹿霖郁“凝眸”望她,恢复了些理智:“为何泼我水?”
宋琬瓷看着正气喘的她,轻描淡写道了声:“怕是近日给你吃得太好,上了火,需开几副败火药,帮你调理一下你的火气。不然,你又要冲着我发癫发魔性,害苦我自己。”
“对不起,我方才......”
宋琬瓷道:“别提,吃饭。”